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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当心。”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避免她再晃倒。指尖触到她鬓边的碎发,带着点酒后的温热,和方才感受到的微凉截然不同。
李从宁只觉得被人稳稳托着,鼻尖萦绕的墨香让她莫名安心,竟差点靠在他怀里。
她没有推开他,只轻声含糊道:“多谢殿下…… 失礼了……”
赵光美在一旁看得清楚,晃了晃手里的空酒坛,笑得玩世不恭:“二哥,县主这酒量也太差了,一杯就倒,看来是真不胜酒力。” 他话里带着点调侃。
赵光义扶着李从宁的手臂,慢慢让她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 她的睫毛垂着,像受惊的蝶翼,连呼吸都带着点酒气的轻浅,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软态。
“还能走吗?” 他轻声问,指尖依旧扶着她的手臂,没敢松开。
方才揽住她腰时的触感还在掌心,软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竟不想就这么放开。可他知道,不能逾矩,至少现在不能。
李从宁眨了眨眼,只能含糊地 “嗯” 了一声。
赵光义眉头微蹙,没再犹豫,弯腰打横将她抱起。
李从宁惊呼一声,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指尖捏着他衣料上的暗纹,脑子里异常清醒,她竟被赵光义抱着,在这满是眼线的晋王府廊下!
“殿下…… 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点慌,挣扎着想落地,却被他抱得更稳。
“别动,摔了更失礼。” 赵光义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却没再用方才的温和,反倒添了点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抱着她往府门走,脚步放得极慢,避免颠簸到她。廊下的风带着雪后的凉意,吹在李从宁脸上,让她打了个轻颤。
赵光义低头看了眼,见她的披风松了,露出颈间的薄汗,冷风正往衣领里灌。
他没多想,腾出一只手,解开自己身上的墨色披风。那是王府特制的厚缎披风,里子衬着柔软的狐绒,还带着他身上的温热。
他小心地将披风展开,轻轻裹在李从宁身上,动作比平日里处理奏折时还要细致。
披风宽大,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
他又伸手将披风的系带在她颈间轻轻系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下颌,感受到她瞬间的僵硬,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逾矩。
指尖迅速收回,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几分克制。
“夜里风凉,别冻着。” 这话像是在解释自己的举动,又像是在提醒她,可目光却没敢再看她的眼睛,只看着前方的府门,脚步又快了些。
李从宁裹在温热的披风里,狐绒的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她能清晰闻到披风上的墨香,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竟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赵光义的披风,是他日常穿的,竟就这么轻易给了她?
她想开口说 “多谢”,却发现喉咙发紧,只能任由他抱着往前走,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露在外面的肩线。
他脱了披风,只穿了件墨色常服,冷风吹在他身上,他却似毫无察觉,脚步依旧稳得很。
到了府门口,马车早已备好。
赵光义弯腰将她放进马车里,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从宁靠在软垫上,裹着他的披风,看着他站在车外,指尖还残留着披风系带的温热。
“路上仔细些,别让县主着凉。” 他对车夫吩咐,语气里的关切比方才更明显,甚至忘了掩饰。
说完,他又看向车内的李从宁,目光在她裹着披风的模样上停了片刻,才道:“回府后好好歇息,明日若还晕,便让人来王府说一声。”
李从宁张了张嘴,想说 “不必麻烦殿下”,却只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赵光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等她多说,便抬手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她的视线。
马车轱辘转动起来,李从宁靠在软垫上,裹着温热的披风,鼻尖萦绕的墨香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她摸了摸颈间的披风系带,那处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赵光义的动作,赵光义的话,还有他脱披风时毫不犹豫的模样,都不像是刻意的试探,反倒像…… 不经意的在乎。
可这份在乎,是真的吗?还是他又一场新的试探?
李从宁理不清,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泛起一阵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涟漪。
她攥紧披风的衣角,将脸埋进柔软的狐绒里,试图压下这份异样,却怎么也压不住。
赵光义的披风,竟比那坛青梅酒,更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