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密行
间的犹豫 。

    真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吗?可想到大家在汴京的处境,她终究定了心,故意撞了上去。

    碧色茶汤泼在月白襦裙上,洇出一大片湿痕。

    她忙告罪,眼底却藏着一丝早有预谋的亮:“失礼了,免得扫了大家的雅兴,我先去偏殿换件衣裳再过来。”

    赵光义望着她告退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眸色深了深。

    他怎会没察觉她方才的刻意?可他喜欢她这份藏着心思的模样,像只警惕的猫,既勾人,又在掌控之中。

    他却只淡淡吩咐侍女:“好生伺候永嘉县主,别让她走丢了。”

    偏院的耳房里,李从宁迅速褪去襦裙,和窅娘互换了衣裳,又用木簪将长发挽成普通妇人的发髻。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将那块刻着 “唐” 字的玉佩塞进袖中,趁着侍女在外间收拾的间隙,从后窗翻了出去,混进王府外赏灯的人流里。

    锦绣庄的灯笼挂得格外显眼,李从宁推门而入时,掌柜正低头拨着算盘。

    见她进来,掌柜抬眼一怔,脸色骤变,忙引了她进内室。

    掌柜老泪纵横跪拜道:“老奴,拜见公主......”

    李从宁也一眼认出了,这正是原来南唐宫殿里负责采办的老刘。

    于是快步上前扶住了他,“刘掌柜快起,如今你眼前的只是这汴京的囚徒,金陵城破,哪里还有什么公主......”

    “当年宫中采办出了岔子,陛下要问罪老奴,幸得公主求情,才免了老奴的罪过。只要公主还用得上老奴,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刘掌柜哽咽着

    李从宁早已红了眼眶,却强压下情绪,郑重一礼,从袖中取画像递给他。

    “我如今被困在侯府,周围全是赵光义的眼线,行动不便,希望刘掌柜能帮我联络散在汴京的旧部,但是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她又指着画像,指尖微微发颤道:“还有这个,画中人名叫林念安,是我的贴身侍卫,前些日子在徐州地界坠崖,至今生死不明。烦请刘掌柜帮忙寻查他的下落。”

    刘掌柜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林念安的模样,郑重地将东西塞进怀里,按了按:“公主放心,老奴一定竭尽所能!”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宋兵的呵斥声:“奉陛下令,搜查可疑人员!”

    李从宁心一紧,掌柜忙指了指后门:“公主从这里走,老奴来应付!”

    她刚跑出后门,就撞上了另外一队夜间巡逻的宋兵。

    “站住!深夜在此,是何身份?闲杂人等拉去见官!” 巡夜的宋兵举着刀围上来。

    李从宁攥紧袖中玉佩,“是晋王府的下人,正准备回去。”

    “晋王府的令牌拿出来看一下。”

    “想来是今日出来的匆忙,忘记带了。”李从宁掌心已沁出冷汗,却强撑着镇定,语气里故意带了几分晋王府下人的骄傲。

    她知道,越是慌乱越容易露馅,唯有摆出几分理直气壮,才能让这些宋兵心生犹豫。晋王府的下人,就算没有令牌,也不是他们轻易能得罪的。

    果然,领头的宋兵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她。眼见她穿着粗布衣裳,发髻也梳得简单,可言行间却透着几分不同于普通仆妇的气度,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倒真有几分大户人家下人的模样。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是......”

    李从宁见那人已经认出了自己,且正要喊人,若让他说出自己的身份,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宋兵的话还没说完,李从宁心下一横,猛地抬手将袖中早已备好的一小包滑石粉朝领头宋兵脸上撒去,同时袖中短匕出鞘,那人下话未来及出口,就命丧短刀之下。

    那粉末是她出发前特意让窅娘准备的,本是以防万一,此刻却成了救命的关键。

    “我的眼睛!” 领头宋兵也被粉末迷了眼,疼得捂着脸后退几步,手中的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宋兵慌了神,有伸手去扶的,有弯腰捡刀的,乱哄哄的动静里,竟没来及第一时间来围捕她。

    李从宁哪敢耽搁,趁着这间隙转身就跑。

    她知道,这里离晋王府不远,宋兵一旦反应过来,定会立刻派人追赶,若被他们抓住,不仅自己性命难保,侯府会受到牵连,江南旧部的联络计划也会彻底败露。

    身后传来宋兵的怒骂声:“快追!别让她跑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从宁的心跳得如同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