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断生路(上)
,慌忙收枪去挡,可李从宁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兵士!

    她借着队长收枪的空隙,猛地矮身,匕首划向那名兵士的腹部。

    “小心!”队长惊呼,可已经晚了。

    匕首虽没杀死他,但却让他见了血。

    李从宁趁机往后退,想捡起地上的短匕,可更多的踏雪卫已从四周赶来,长枪密密麻麻地围在她身前,枪尖离她的胸口只有半尺远。

    “公主殿下,别再挣扎了。”

    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公主身手确实不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的道理公主应该懂得。”

    李从宁停下动作,望着四周越来越多的踏雪卫,将她围住,她知道自己这次大抵是逃不掉了。

    可她依旧握着短匕,脊背挺得笔直,就像幼时师父教她练剑时要求的那样,哪怕输了,也要有武者的尊严。

    “就算被擒,我也绝不会向你们屈服!”

    那人又道:“若非晋王殿下有令,不可伤了公主,以现在的形式,公主已经没了反抗余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李从宁抬头望去,只见赵光义骑着一匹乌骓马,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青灰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永嘉公主,你想逃去哪里?本王说过要带你回汴京,就算你逃去天涯海角,本王也会把你抓回来。”

    赵光义勒住缰绳,目光落在李从宁身上。

    “你和本王想的一样聪明,懂得利用地形和假象迷惑本王的手下,身手也不错,着实没让本王失望。可惜,你还是低估了本王的踏雪卫。不过,幸好公主只是女子,如果在战场上遇到,那还真是棘手。”

    赵光义手腕微沉,长臂一伸,指节扣住她的腰侧,不等李从宁挣扎,便将她顺势带离地面,稳稳按在了马背上。

    他温热的锦袍,将她裹得几乎窒息。

    “放手!” 李从宁猛地挣扎,手肘往后狠狠撞向他的胸膛,却被他早有防备地扣住手腕。

    “公主,若再动,这马惊了,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尖。

    李从宁偏过头去,目光死死盯着河岸的积雪,那里还残留着窅娘扶着李煜走过的浅印,此刻正被晨风吹得渐渐模糊,像她刚才险些抓住的希望。

    乌骓马渐渐平稳下来,赵光义松了松揽着她腰的手,却依旧让她无法挣脱。

    他低头看着她散乱的发丝上沾着的雪粒,指尖偶尔拂过,动作竟带着几分诡异的轻柔。估计连他自己似也没察觉,那力道轻得不像抓囚,倒像怕碰碎了什么。

    “本王实在好奇,你一个女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南汉和后蜀都城被攻破时,他们的女眷个个吓破了胆,而你却能临危不乱。从驿站逃遁,到破庙设局引开侍卫,连本王的踏雪卫,都被你骗了半柱香的时辰。这份胆识和谋略,你兄长可没有,本王果然没看错!不知公主日后,还要带给本王多少惊喜?”赵光义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玩味。

    李从宁咬着唇不说话,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却绝不逞一时口舌之快。她越冷静,越能让赵光义猜不透心思。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颈侧,带着审视与掌控的意味,却又隐隐掺了点别的。

    是可惜、是恼怒,还是想利用?她分不清,只觉得那目光烫得让她想躲。

    “怎么,不说话?”赵光义轻笑一声,马鞭在手里轻轻转了个圈,“你以为你的皇兄他们能逃多远?淮河渡口早被本王的人提前封了。忘了告诉公主,张副将是本王的人!”

    “我能问问晋王殿下,是如何收买人心的吗?”

    赵光义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隔着半尺距离扫过她耳尖,语气里掺着几分得意,“收买人心,太不稳妥!以公主的聪慧应该知道,兵不厌诈,擒贼要擒王,拿人要拿短的道理。”

    李从宁转头,鬓边碎发扫过脸颊,眼底淬着雪光般的冷意,“所以,是晋王扣押了他的家人,逼他背叛?”

    “不算扣押,只是给了特殊照顾!”

    “特殊?”李从宁冷笑,赵光义这招特殊照顾,比刀架在脖子上更狠,张副将若不从,只怕他那小儿子连汴京都熬不到,“所以就算没有张副将,也会有李副将、王副将......”

    “果然聪明如公主,才能号令南唐,本王没看错!只是公主想带回去的这些人,可不容易保护,你皇兄和周后手无缚鸡之力,窅娘是个舞姬,徐大人他们也老了……公主不如乖乖跟本王回东京,让本王护你们周全。”

    他勒了勒缰绳,护着她朝着宋军聚集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