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识暗道
才一闪而过的渔人,再加上鸟雀聚集、墙体干燥,一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这庙定有暗道!若真如此,说不定会成为意外中的退路!

    李从宁内心庆幸,好在此时,赵光义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不然赵光义甚至会在她之前发现这暗道。

    “公主还好吗?” 赵光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关切。

    她连忙将帕子攥在手里,脸上已堆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让殿下见笑了,不过是块普通帕子,倒劳烦殿下跟着跑一趟。”

    她故意用帕子蹭了蹭庙墙,装作掸去手上灰尘的模样,指尖却暗中感受着墙体的厚度,触感坚实,不像是空心,可方才那股阴凉气流又真切存在,想必暗道入口藏得隐蔽。

    赵光义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神色坦然,便没再多问,只抬手示意她往回走:“风更冷了,公主还是回马车吧。”

    李从宁跟着赵光义往回走,雪粒顺着风钻进领口,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指尖刚触到披风系带,不经意抬眼正好看到赶来的林侍卫。

    他左臂伤口的血迹虽已止住,却仍能看出左袖之下的紧绷。

    见李从宁看过来,他脚步顿了顿,没敢靠太近,只远远立在那,目光却像张细密的网,牢牢护在她身上。

    赵光义似是察觉到什么,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林侍卫身上时,眉骨微挑:“公主的侍卫,倒比寻常禁军还警醒些。”

    这话听着是夸赞,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审视。

    林侍卫握着腰间短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没敢上前,只垂着眼道:“属下职责所在,护公主周全是本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雪地里竟有几分掷地有声的意味。

    李从宁心头微动,她分明叮嘱过林侍卫留在马车附近,照顾一下其他宗亲,可他终究还是不放心,定是见她久未回,这才赶紧跟了过来。

    正想着,旁边两名宋军士兵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语气轻佻:“这南唐公主看着傲气,到了汴京,还不是得听晋王殿下的?”

    另一个接话:“说不定啊,用不了多久,就成了殿下的人,到时候咱们还能沾点光……”

    他们话音未落,林侍卫猛地往前跨了半步,腰刀 “唰” 地抽出三寸,寒光映着雪光,瞬间逼得那两名士兵闭了嘴。

    他没看那两人,只抬眼望向赵光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公主是南唐皇室,纵使国破,也轮不到他人随意置喙。殿下若不管教属下,我不介意代劳。”

    这话带着几分冒犯,连李从宁都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按住林侍卫的手:“不得无礼,晋王殿下在此。”

    林侍卫却没收回刀,只偏头看她,眼底满是急色,像是怕她受了半分委屈:“公主,他们……”

    “够了。” 赵光义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些,却没真动怒,只瞪了那两名士兵一眼:“嘴上没个把门的,滚去巡逻。”

    士兵们慌忙应着退下,林侍卫这才缓缓收回短刀,却仍站在李从宁身侧半不远的地方,像棵挺拔的青松,挡住了身后的寒风。

    赵光义的视线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又缓缓下移,掠过他按刀的手,随即收回目光。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抬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系玉佩,冰凉的触感没能压下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风卷着雪粒掠过,他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再抬眼时,眼底的复杂已尽数敛去,只余下惯常的沉稳,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凝重从未出现过。

    赵光义转头看向李从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公主的侍卫,倒真是忠心。”

    他顿了顿,没再提刚才的插曲,只指了地上的积雪:“雪天路滑,公主还是小心些,莫要再让人担心。”

    李从宁垂眸应了声,指尖却悄悄揪着披风的系带,绒线被捻得发松。

    她知道,林侍卫向来沉稳,若不是听到那些轻慢的话,绝不会当众失态。方才那半出鞘的刀,不是冒犯,是他护了她七年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