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药谋退路
  说到保全自己,小周后忽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担忧。

    “阿宁,你身边的林侍卫呢?往日里,他总跟在你身后半步不离。为何今日这样的情况,却未见他人?”

    被小周后这么一提醒,李从宁才惊觉,林侍卫确实已经出去太久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飘雪的庭院里,宋军士兵的身影在廊下晃动,手里的长枪映着雪光,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今日宋军破城前,我让他去太医院寻药材去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太医院在宫西侧,离这儿比较远,而且方才她出去时都有人盯着,宋军肯定早已在太医院门口设了岗清点药材,是不会准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的。

    小周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捧着画卷的手微微颤抖,“那林侍卫岂不是被他们扣在那了,要不要去把他找回来?”

    李从宁内心其实也慌,可她不能慌,嫂嫂在看着她,宗室女眷们也在等着她拿主意。

    她用力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侍卫自小和她一起在宫里长大,这皇宫里有几个狗洞、哪段宫墙容易攀爬,他比谁都清楚,身手又好,就算真被扣住了,也不可能长时间困住他。

    若是此时自己贸然前往,是可以把林侍卫要回来,但是让林侍卫找的东西,就不好说能顺利带出来了,林侍卫和他手里的东西,都是这次逃亡的关键。

    “不能去,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李从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相信林侍卫。

    李从宁目光扫过窗外的雪景,“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再回金陵!”

    灯光映在李从宁脸上,将她眼底的倔强照得分明。她不是天生就不怕,只是在绝境里,她必须逼着自己成为别人的依靠。

    小周后愣了愣,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定了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好,嫂嫂听你的。”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瓦片被掀动的声音,瞬间攫住了屋里三人的注意力。

    李从宁猛地抬头,目光紧盯着屋顶的瓦片缝隙,一道极轻的低语顺着缝隙飘下来:“公主,是属下。”

    是林侍卫!

    李从宁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指尖却仍不自觉地攥紧了披风的系带。

    下一秒,一道黑色身影从房梁上灵巧翻下,落地时轻得像片羽毛,只有肩头未化的雪花簌簌落在地上。

    林侍卫单膝跪地,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迹渗出来,在灯光下晕开淡淡的红,格外扎眼。

    “属下参见公主、皇后娘娘。” 林侍卫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着油纸包 ,哪怕手臂受了伤,也始终将油纸包护在身前,生怕有半点闪失。

    “快起来!” 李从宁连忙上前扶他,手指刚触到他的手臂,就被他下意识地避开。他怕伤口的血蹭到她的衣袖。

    李从宁眉头瞬间皱起,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是不是遇到宋军了,伤得重不重?”

    林侍卫站起身,将一个大油纸包双手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兴奋:“公主放心,属下没事,没设防被墙上的碎瓷划了一下,小伤,不碍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歉意,“只是属下找遍了太医院里所有药柜,都没找到公主说的那味药材,最后只在最里面的西域贡品柜,找到了这些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产自西域,中原少见,从前西域使者来访时,她曾听过它的药效。

    “取这些作何用处?”小周后不解

    “嫂嫂有所不知,这曼陀罗花虽不常见,却藏着大用处。它的花瓣研磨成粉,混入茶水或糕点中,能让人在片刻间陷入昏迷。”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油纸包边缘,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只是这药效有限,最多只能维持两炷香的时间。两炷香后,人便会自行醒转。有了它,或许能为我们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 这是眼下能想到的,最直接的退路了。”

    李从宁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里面干燥的花瓣,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这曼陀罗花,至少在应对宋军守卫时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想起月华门那两名守卫的话,她又暗自沉了心。赵光义的关注,或许会成为逃亡计划里最大的变数,往后每一步,都得更小心才行。

    夜幕渐渐降临,金陵城的雪还在下,只是城外的厮杀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宋军士兵的欢呼,他们知道,这座坚守了三个月的城池,明日终于要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