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棠正独自站在一幅色彩浓烈的现代油画前，侧影清冷，与画作的奔放形成鲜明对比。她似乎看得很专注，但颜灼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并没有真正聚焦在画布上。
“虞总也对马克·罗斯科的风格感兴趣？”颜灼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没有显得过于刻意搭讪。
虞挽棠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目光从画布上移开，落在颜灼身上，语气平淡：“色彩情绪表达得很极致。”
“是啊，看似简单，其实很考验画家的控制力。”颜灼附和道，微微侧头打量虞挽棠的侧脸，目光在她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流连片刻，嘴角弯起，“就像有些人，表面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可能藏着一团火呢？”
虞挽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这个明显意有所指的话茬，反而问道：“何律师和钟小姐是你的朋友？”
“嗯，很多年的闺蜜了。”颜灼笑着点头，“琬凝是律所合伙人，专攻商业法和知识产权，厉害得很。倩倩嘛，就是个小公主，但人特别可爱真诚。”她顿了顿，看向虞挽棠，“她们刚才还夸你戴这套珠宝好看。”
虞挽棠指尖轻轻碰了碰耳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颜总挑选礼物的眼光很好。”
“那当然，”颜灼毫不谦虚，趁机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主要是人衬得好。所以……虞总要不要考虑一下，给眼光这么好的‘合作伙伴’一个共进晚餐的机会？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晚上有个越洋电话会议。”虞挽棠再次祭出工作理由。
颜灼脸上的笑容垮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振作：“那明天？周日总该休息一下吧？”
虞挽棠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就在颜灼以为又要被拒绝的时候，却听到她开口：“明天下午三点，美术馆有个敦煌特展的闭门导览。”
颜灼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你有票？我也要去！”那种闭门导览的票通常极难弄到。
“嗯。”虞挽棠应了一声，算是邀请，“结束时间会比较晚。”
“多晚都没关系！”颜灼立刻保证，心花怒放，这简直是巨大的进展！她几乎想立刻拿出手机跟何琬凝和钟倩倩分享这个好消息，但还是强行忍住了，只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那我明天下午去接你？还是美术馆见？”
“美术馆见。”虞挽棠做出了选择。
“好！一言为定！”颜灼生怕她反悔，立刻敲定，心情好得简直要飞起来。她看着虞挽棠清冷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喜欢，忍不住又夸了一句：“你戴这个真的特别好看。”
虞挽棠似乎被她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微的不自在，目光重新转向画布，语气淡淡地：“颜总，你的朋友们在看你。”
颜灼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的何琬凝和钟倩倩正假装欣赏艺术品，实则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撞上她的目光，还挤眉弄眼地做表情。
颜灼失笑，对虞挽棠说：“那我先过去啦，不然那两个家伙不知道要脑补出什么剧情。”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眨眨眼，“明天见，虞总。”
虞挽棠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颜灼这才心满意足地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好友身边，立刻被两人围住。
“怎么样怎么样？说什么了？”钟倩倩迫不及待地问，卷发都快蹭到颜灼脸上了。
何琬凝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十足。
颜灼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没说什么，就是约了明天下午一起去美术馆看特展而已。”她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闭门导览那个？”何琬凝挑眉，“虞挽棠主动约的你？”
“嗯哼~”颜灼点头，晃着酒杯，掩饰不住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可以啊灼灼！”钟倩倩激动地挽住她的胳膊，“进展神速！居然能约到虞挽棠周末私人时间！看来她对你确实不一般！”
何琬凝则冷静地分析：“敦煌特展……文化主题，安静的环境，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和鉴赏力才能产生共鸣。选择这样的约会地点，很符合虞挽棠的品味和性格。颜灼，看来对方是在用她擅长且舒适的方式在尝试接纳你。”
“约会？”颜灼被这个词取悦了，嘴上却还要矫情一下，“琬凝你别瞎说，就是一起看个展览而已。”
何琬凝瞥她一眼：“那你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颜灼立刻收敛了一下表情，但眼里的光彩却收不住。她下意识地又望向虞挽棠的方向，却发现那边已经空了。
她心里微微一顿，目光快速扫过展厅，才看到虞挽棠正和画廊主人站在门口，似乎准备离开。
虞挽棠也正好抬眼，目光穿过人群，与她的视线对上。
隔着一段距离，颜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