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传来踏实而温暖的触感,混合着陈寰身上干净的气息,林霁最后一点挣扎的意识也消失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沉入了梦乡。
在陷入深度睡眠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飘过他的脑海:陈寰对我……真好……这么细心……他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我啊……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甜滋滋晕乎乎的感觉,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浓重的睡意彻底吞没。
车子颠簸,陈寰保持着一个姿势,让林霁靠得更安稳。
他侧头,能看到林霁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帽檐下露出几缕调皮的乌黑发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睡着的林霁显得格外安静乖巧,褪去了平日里的活泼跳脱,有种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般的柔软。
陈寰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林霁似乎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含混不清。但陈寰依稀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寰……是不是……”
后面的内容听不清了,像是在抱怨什么,又像是在撒娇。
陈寰微微一怔,侧耳仔细去听,却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低头看着林霁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笑了笑,像是怕惊扰了对方的梦,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在林霁耳边低语道:“睡吧。”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车窗外是苍茫辽阔的雪原和湛蓝的天空。
林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又靠紧了些,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一个温暖的好梦。
回到拉萨,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依旧是高原,但比起纳木错那种与世隔绝的苍茫,这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热闹与便利。
中科院驻拉萨的办事处为他们安排了临时的宿舍,条件比研究站好了不少。
提着行李上楼时,林霁下意识地就跟在陈寰身后,看着他打开房门,很自然地就要往里走。
“砰。”
额头轻轻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林霁“唔”了一声,捂着脑袋后退半步,才反应过来是陈寰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
“?”陈寰的眼神带着一丝询问,似乎不明白林霁为什么跟着他进来。
林霁还沉浸在连日来同吃同住的习惯里,这才猛地惊醒,办事处当然给他俩安排了两间不同的房间。
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啊!走、走错了!我的房间在对面!不好意思!”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飞快地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天!太丢人了!怎么就习惯性地跟进去了呢!
林霁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脸上慢半拍地热起来。
好久没有独自度过的夜晚,格外不习惯。
宿舍里有暖气,床铺柔软舒适,环境安静。但林霁躺在宽敞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身边空荡荡的,听不到另一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也感受不到那份熟悉的体温。窗外是拉萨夜晚隐约的车流声,而不是纳木错呼啸的风声。
罕见地,林霁失眠了。
心里空落落的,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感萦绕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是难得的休整期。
拉萨的冬天别有一番韵味,冷得清透,暖得鲜明,既不像想象中那么严寒,又充满了独特的魅力,被称为“日光城”并非虚名。
阳光充沛而明亮,天空是一种极高远极纯净的蓝。虽然气温低,但空气干燥清冽,只要站在阳光下,就能感受到一种穿透骨髓的暖意,与阴影处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林霁很快恢复了活力,约上之前在军区总医院认识的几个同事,兴致勃勃地各处游玩。
他们去八廓街跟着转经的人流慢慢行走,感受那份虔诚与宁静,累了就找一家阳光充足的甜茶馆,一坐就是一下午,喝着甜滋滋的奶茶,闲聊着各自的见闻。
或者干脆就找个避风的墙角,纯粹地晒太阳,让温暖的阳光驱散所有寒意。
出门前,林霁总会仔细武装自己。
厚厚的防晒霜必不可少,高原紫外线强烈,即使冬天也能轻易晒伤。
润唇膏也要涂得润润的,再戴上大大的遮阳帽和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太阳镜。
他对着镜子涂抹完,还要跟陈寰讨教:“说起来是我去晒太阳,但其实是太阳晒我~虽然我要晒太阳,但又得全副武装各种防晒~陈老师陈老师,你说这是不是个有趣的悖论?”
陈寰海坐在电脑屏幕前处理数据,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