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心生惶恐。
不用进行高强度复健训练的午后,拉萨的阳光总是慷慨而温暖。
林霁会推着轮椅,带陈寰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医生嘱咐这有助于钙质吸收和心情调节。
医院的花园里种着些耐寒的灌木和格桑花,顽强地开着零星的花朵。长椅上坐着三三两两的病人和家属,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在安静地看着书,几个腿上打着石膏或头上缠着绷带的孩子在家长的看护下蹒跚学步或玩着皮球。
远处,拉萨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披着夏日绿意却依旧能看见雪顶。
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懒洋洋暖融融的氛围里,连空气都仿佛慢了下来。
陈寰腿上盖着薄毯,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或一叠打印出来的数据资料和论文草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或者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似乎总是停不下来。
研究站那边偶尔会通过邮件传来一些最新的观测数据摘要,张晨、赵若华他们几个年轻学生,还会趁着轮休日,带着水果和零食跑来拉萨探望他们。
这天下午,和往常一样,林霁推着陈寰在花园里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小道上慢慢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爽。
陈寰正低头看着一篇文献,林霁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昨晚护士站发生的趣事。
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走来,步伐从容,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面容俊美,肤色白皙,鼻梁高挺,通身透着一种不凡气度。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林霁也注意到了这个人,却更敏锐地感觉到,身前轮椅上的陈寰虽然仍是神色淡淡,情绪似乎却为之一变。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目光从屏幕抬起,落在那个逐渐走近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先是在林霁脸上饶有兴趣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到陈寰身上,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寰哥,好久不见。”
陈寰沉默地看着他,淡淡道:“好久不见。”然后轻轻抬起手,向后拍了拍林霁推着轮椅的手背,“林霁,去帮我打些热水,好吗?”
这话语里的支开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林霁心里虽然满是疑惑和担忧,但看着陈寰平静的侧脸,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回来。”他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也礼貌一笑。
转身离开一段距离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年轻男人已经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轮椅的推手,微微弯下腰,凑近陈寰耳边,正低声说着什么,姿态看起来亲密而熟稔。
阳光很好,花园里依旧宁静,那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从远处看甚至称得上养眼。
陈寰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林霁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陈寰和那个男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不寻常的关系。
林霁在热水房磨蹭了好一会儿,又去护士站聊了会儿天,估摸着那边应该差不多了,才提着装满热水的保温瓶慢慢往回走。
他刚走到花园小道的入口,就看到那个年轻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步履从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霁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想侧身绕过他去找陈寰。
“请留步。”男人却温和地开口,拦在了他面前。
林霁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男人优雅地伸出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在阳光下闪过一道低调的光泽:“正式认识一下,徐佑安。佑护的佑,安宁的安。”
林霁出于礼貌,腾出一只手与他轻轻一握:“林霁。幸会。”心想这名字倒是跟这副贵公子气质很配。
徐佑安收回手:“听寰哥说,这段时间多亏林医生悉心照料了。”
“分内之事,我是医生,也和陈老师是同事和朋友。”
徐佑安笑容不变:“是吗?说起来,我和寰哥算是旧识了。”
林霁点点头。
“更准确地说,我是他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