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气艇返回岸边时,夕阳正将雪山和湖面染成金红色,美得令人窒息。队员们虽然疲惫,但都带着收获的满足感。
林霁跳下船,帮着大家搬运样本和设备。
崔洋走过来,表情依旧有点别扭,但还是对林霁说了一句:“今天……谢了。”
指的是他安抚队员的事。
林霁大方地笑笑:“客气啥,应该的。崔老师今天指挥得力,收获很大啊!”
崔洋似乎受用这种认可,脸色好看了不少,点点头去忙了。
林霁抬头,看到陈寰正从指挥帐里走出来,目光扫过满载而归的湖泊组,最后落在他身上,似乎上下打量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林霁对他露出一个“一切OK”的笑容。
陈寰微微颔首,便转身去检查其他小组返回的情况了。
简单的交流,却让林霁心里暖暖的。陈寰一直在关注着他们,关注着他。
夜晚的营地,篝火燃起,驱散高原的寒意。队员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简单的晚餐,交流着一天的收获和趣事。
林霁成了气氛担当,时不时冒出的冷笑话总能引来一片笑声,苏雅笑得直拍他肩膀。
陈寰坐在稍远一点的灯光下,看着手里的数据记录本,偶尔抬起眼,目光掠过那片欢声笑语,尤其是在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长发青年身上停留。
湖泊组的采样工作暂时结束,联合科考的重心正式转向了此次任务最危险也最核心的区域——纳木错湖北岸的冰川末端和冰塔林区。
这片区域地形极其复杂,巨大的冰塔如同迷宫般耸立,冰裂缝纵横交错,许多被薄雪覆盖,形成隐蔽而致命的雪桥。加之此时正值五月底六月初,冰川消融加剧,冰体稳定性下降,危险性远超湖面作业。
其他小组继续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常规监测,而冰川环境变化组则由陈寰亲自带队,深入核心风险区。
队伍精简为六人,分为三个两人小组,每组之间用主绳连接,组内两人再用短绳相连,结成牢固的保护系统。每个人都配备了冰镐、冰爪、安全带、上升器、下降器等全套技术装备。
林霁和苏雅带领的医疗保障组则携带重型急救装备、便携式高压氧舱和担架,在冰川末端的预设安全基地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出发前,林霁格外仔细地检查了陈寰的装备:安全带扣环是否锁紧、主锁丝扣是否拧好、冰爪绑带是否牢固、背包里的应急物资是否齐全……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严肃和担忧。
“冰裂缝区域情况复杂,一定要万分小心。”林霁最后帮陈寰理了理背包带,低声叮嘱,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探杆每一步都要扎实在,对讲机随时保持畅通,有情况立刻呼叫。”
陈寰看着他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放心,我们会按规程操作。”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也注意安全。”
队伍在晨曦中向着巍峨而美丽的冰塔林进发。
一开始,天气晴朗,能见度极佳。队员们严格按照操作规程,交替保护,谨慎探路,冰镐和冰爪在蓝冰上凿出清脆的声响。陈寰作为领队,始终走在最前面判断路线,不时用对讲机与后方基地和营地指挥部保持联系,汇报进度。
他们顺利抵达了几个预设点位,开始钻取浅冰芯、测量冰川花杆的数据以计算消融量、布设高精度的GPS监测点用以长期观测冰川运动,工作紧张而有序。
然而,高原天气瞬息万变。
午后,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天色迅速阴沉下来。
很快,凛冽的寒风卷着细密的冰屑呼啸而来,能见度骤然降低,四周白茫茫一片,这就是高原冰川地区令人闻之色变的“白毛风”。
“所有小组注意!天气突变,能见度降低,立即停止作业,向一号备用集结点靠拢!重复,停止作业,向一号点靠拢!注意脚下,加倍小心!”陈寰冷静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按预案向集结点转移。
风雪中,视线模糊,脚下的判断变得更加困难。
陈寰所在的第一小组走在最前面探路,组内是一位年轻博士生,经验相对较少,显得有些紧张。
陈寰让他跟在自己身后,不断提醒他:“踩实我的脚印,每一步都用探杆确认!”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绕过一座巨大的冰塔时,意外发生了。
年轻人为了更贴近陈寰的脚印,下意识地向前多迈了半步,踩在了一处看似坚实的雪桥上。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啊——!”年轻人脚下的雪面瞬间塌陷,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下猛坠。
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