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采样
特别用红色虚线标出。

    “重点强调一下,”陈寰的声音严肃起来,激光笔的红点落在那些红色区域,“这几片区域,是本次考察的重点,也是风险最高的区域。目前是五月底六月初,冰川消融加剧,冰塔林、冰裂缝和冰碛垄边缘极不稳定,冰碛湖边缘的冰盖也可能存在隐性裂隙。尤其是……”他的笔尖点了点其中一条计划穿越的冰舌末端,“这里,根据往年数据和近期遥感影像分析,存在大量被薄雪覆盖的冰裂缝,危险性极大。”

    会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所有队员,必须严格遵守纪律,绝对禁止单独行动,必须两人以上成组,并用绳索连接,每一步都必须用冰镐或探杆先行探路。一旦发现冰面颜色、质地异常,或有下沉感、空洞声,立即停止前进并报告!”陈寰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几个来自平原地区、高原考察经验相对较少的研究员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安全,是这次科考的第一前提。任何数据采集,都必须建立在确保人身安全的基础上。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

    接下来的几天,是紧张而有序的行前准备。

    各小组分工协作,清点检查和分配所有的公用物资和设备,核对和打包充足的食品。

    医疗组则忙着最后一次检查和补充药品、氧气瓶、急救包,并逐一为每位队员进行出发前的身体状况评估,记录基础心率、血压和血氧饱和度。

    林霁整理好自己的医疗包,又检查了一遍氧气瓶和急救药品,抬头看到陈寰正和几位组长站在地图前,进行最后的路线确认。

    陈寰和几位领队不停地开会,反复推敲和细化每一个考察点的具体方案和备用预案,确认通讯联络方式,与后方大本营建立每日定时汇报机制。

    装备堆满了走廊,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各种指令和确认声。

    林霁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帮忙分发物资,时而为某个队员做检查,时而又被苏雅拉去商量急救方案。

    他的目光偶尔会穿过忙碌的人群,寻找那个同样忙碌的挺拔身影,也正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冰芯钻机部件。

    他看到陈寰和崔洋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崔洋似乎对某个采样方案提出了不同意见,语速很快,陈寰则冷静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手指在图纸上点划。

    最终,陈寰似乎用数据和逻辑说服了对方,崔洋耸耸肩,脸上带着些不甘却又不得不服气的表情走开了。

    看着这一幕,林霁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就是陈寰,用绝对的专业和理性应对一切挑战,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真正扰乱他内心的平静。

    然而,只有陈寰自己知道,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掠过那个穿着白大褂、正笑着和苏雅说话的人时,心底那根弦总会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份在年节小城悄然滋长后来又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陌生情愫,在这片即将再次共同奔赴险境的土地上,似乎又有了破土而出的迹象。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眼前严峻的考察任务中。

    纳木错的冰川与湖泊从不会因为人的情感而变得温和,它们美丽又危险,需要最专业的敬畏和最专注的应对。

    窗外,纳木错湖面的冰层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远处冰川轮廓清晰可见。

    一切准备就绪。

    联合科考队经过数日紧张有序的准备,终于迎来了出发的日子。

    按照计划,整个野外考察将持续约14天,分为几个阶段:进驻并建立前进营地、适应环境并进行各组基线测量、分区域开展专项考察、数据初步汇总与样本整理,以及最后的安全撤回。

    浩浩荡荡的车队载着人员和物资,沿着湖畔颠簸的土路向北行进。

    第一阶段的任务是进驻位于纳木错湖北岸、靠近冰川末端的前进营地,并进行初步的环境适应和各组的基线数据测量。

    头两天,队伍在预定的湖畔区域顺利建立了前进营地。

    十几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公用炊事帐和指挥通讯帐,俨然一个临时的小型科研村落。

    所有队员首先进行了为期一天的环境适应和身体状态调整,林霁和苏雅忙碌地为大家测量基础生理指标,确保无人出现严重的高原反应。

    随后,各小组按照预定方案,开始分头进行基线测量和初步采样工作。

    头几天考察工作的重心落在了崔洋带领的湖泊生态与水文组上。

    他们需要在湖岸不同点位采集水样、测量湖冰消融边缘的厚度、记录近岸水温、pH值和浊度等基础参数,精确测量湖冰消融边缘的残余厚度和强度。

    更重要的是,需要乘坐充气艇前往湖心预先设定的多个点位,进行水深测量、分层采集不同深度的水样、抓取湖底沉积物,并布放可长期监测水温变化的湖温链等设备。

    这项工作需要在水上进行,存在一定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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