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休站期即将来临,大家都开始收拾行李,打包样本和数据硬盘,叽叽喳喳讨论这段时间的安排。
“唉,我肯定得先回北京所里,还有一堆数据没处理完呢,估计得在机房过年了!”
“我得回老家,好久没见我爸妈了,得赶紧回去当几天宝贝儿子!”
“我也是!归心似箭……我老婆上次来信说娃都会叫爸爸了,我再不回去,他该管别人叫爹了!”
张晨探头:“对了,林医生你是不是要回拉萨总医院啊?”
林霁捧着水杯:“嗯,这次驻站任务的总结报告、健康数据汇总都得回去当面汇报,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那好啊!”赵若华接口道,“到时候我们路过拉萨,和你蹭顿饭啊林医生!”
“欢迎啊,”林霁笑着应允,“到我的地盘,管够。”
“林医生,那你之后回老家吗?你是南方人吧?听口音有点像,好像跟我们所有个合作单位的老师是老乡?但我一直没好意思问具体是哪儿。”
林霁笑了笑:“是啊,我老家在漓江边上的一个小县城,山多水多,冬天没这儿这么冷,是那种湿冷湿冷的,但绿意从来不断。”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家乡的模样,青石板路、氤氲的山水、街边小摊的米粉香……
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想家了。
研究站地处偏远,通讯不便,平时打个电话都得找信号好的地方,断断续续。
他也见过有人靠每月一次的后勤补给车捎带家书,不过一来一回往往个把月,慢得让人心焦。
林霁对此倒是适应良好,他从小独立,很早就外出求学,和父母的感情深厚,虽并不频繁联系,但彼此都知道心里装着对方,知道彼此安好便足矣。
想着想着,林霁忽然意识到他似乎从未见过或听过陈寰与家人联系,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寄信。
不过还没等他们畅想开,梅朵阿姨就开始张罗,说是当地传统节日燃灯节即将来临,正好可以赶在休站之前一起去附近的村子感受节日氛围。
“孩子们,都去都去!燃灯节可热闹了,家家户户点酥油灯,祈福诵经,还有好吃的!感受一下我们藏族同胞的虔诚和热情!”
大家都很期待,林霁也不例外,他喜欢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和信仰光芒的场合。
张晨他们在一旁小声嘀咕:“陈老师肯定又不去了吧?”
“唉,寰哥每年都这样,说是人多太吵,宁愿留在站里泡实验室或者侍弄他的宝贝盆栽们。”
“是啊,上次雪顿节也是,怎么劝都没用。”
林霁心里一动,想起陈寰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想起他独自奔跑在湖畔的身影,想起他在实验室里心无旁骛的侧脸……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见梅朵阿姨塞过来一小串晶莹剔透的葡萄,这在高原可是稀罕物。
“林医生,这个给你,甜甜嘴!你最近也辛苦了!”
梅朵阿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周围人立刻起哄:“哇!梅朵阿姨偏心!我们都没有!”
“去去去,林医生脸皮薄,你们别闹他!”
林霁忙道谢,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拿着那串珍贵的葡萄,溜溜达达地走向实验室。
果然,陈寰还在里面,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图凝神思考,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陈老师,忙完了吗?”林霁笑着探头。
“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宿舍冲个澡。”陈寰站起身,“怎么了吗?”
“嗯哼~正好我也顺路。”林霁自然而然地跟上,手里晃着那串葡萄。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到了陈寰的宿舍门口,陈寰拿出钥匙开门,林霁也很自然地跟了进去。
陈寰也没阻止,拿了换洗衣物出了门。
林霁闲着没事,就踱到窗台边,看着那几盆长势喜人的红景天。
俯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肥厚的叶片,又看了看手里水灵灵的葡萄,忽然玩心大起,压低声音对着红景天小声嘀咕:“喂,你说,你们家这位只爱实验的主人,待会儿会不会答应跟我去逛燃灯节啊?”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笑故意用恶狠狠的语气威胁道:“他要是不答应……哼,我就……我就‘强制爱’!把你搬走当‘植质’!”
不知嘀咕了多久,林霁满意转身,就看到陈寰站在门口。
林霁:“!!!”
他不知回来了多久,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头发湿漉漉的,正用毛巾擦着,几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看着正对着他的花“大放厥词”的林霁。
“呵、呵呵……陈老师你洗好了?好、好快啊……”
“我就是简单擦擦。”
林霁脸上慢慢红起来,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