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连日来的周密准备和反复确认天气,由陈寰带队、针对北岸“错果”冰川湖区域的短期科考任务,终于确定了出发日期。
出发当日,清晨七点整,研究站的小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
高原的清晨寒意未消,但天空湛蓝如洗,预示着今天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停在空地上,引擎盖冒着淡淡的白气。
扎西师傅正和另一位司机一起做着最后的车况检查,轮胎、油箱、备胎……车顶上还固定着帐篷、睡袋、折叠桌椅等露营装备,以及一些较轻便的采样工具。
队员们也陆续到齐,除了领队陈寰和随队医生林霁,还有张晨、王磊、赵若华以及另外两名地球化学和生态学方向的博士生叶清越和程立雪,一共七人。
大家都穿着统一的冲锋衣裤和高帮登山鞋,背着塞得满满当当的个人背包,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陈寰正拿着清单,和扎西师傅最后核对随车的主要公用物资,便携式冰芯钻机部件、水质采样器、浮游生物网、自动气象站维护工具……以及林霁负责的那几个硕大的医疗急救箱和氧气瓶。
陈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人都到齐了吗?”
“齐了!”大家异口同声。
“好,上车,准备出发。”
林霁是第一次参与这里的野外考察,心情不免有些雀跃。他深吸了一口清冽冰冷的空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林医生,第一次跟队,紧张不?”叶清越凑过来,笑吟吟地问。
“有点兴奋,”林霁老实回答,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更多的是期待。这景色,这天气,不出门干活都对不起老天爷。”
“哈哈哈,林医生你很快就会发现,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王磊在一旁插话,“记得有一年,我们出野外,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突然下起了冰雹,砸得帐篷砰砰响,跟敲锣打鼓似的!”
程立雪也笑着回忆:“还有一次,扎西师傅的车陷在泥里了,我们全员下来推车,弄得一身泥巴,回去被梅朵阿姨笑话了好几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以往出任务时遇到的种种趣事和窘事,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霁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问几句。
车辆驶出研究站,沿着湖畔公路向北而行。
窗外,纳木错湖在晨光下展现出不同层次的蓝色,美得惊心动魄,对岸的雪山仿佛触手可及。成群的牦牛在草甸上悠闲地吃草,偶尔能看到牧民骑着马的身影。
开始的路况还不错,是平整的柏油路。
但一个多小时后,车辆拐下主路,开始驶入颠簸的简易越野路,车速明显慢了下来,车身随着坑洼的路面左右摇晃。
“大家坐稳了,抓紧扶手!”扎西师傅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提醒道,“这段路有点考验腰板哦!”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惊呼声,大家随着车辆的摇摆东倒西歪。
林霁也抓紧了车顶的扶手,身体随着车子晃动。
陈寰回过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目光在林霁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大家都状态良好后,才转回去继续关注前方的路况。
下午三时许,两辆越野车终于抵达了预选的一号营地。
营地选在一处背风、相对平坦的古老冰碛石台地上,高出湖面约十几米,视野开阔,又能有效避开可能发生的融水泥石流。
脚下是粗粝的砂石地,远处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那片被称为“错果”的冰川湖。
湖水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近乎剔透的冰蓝色,边缘还漂浮着些许未完全融化的浮冰,湖对岸便是泛着幽蓝色调的巨大冰川舌末端,寂静而威严。
大家一下车就迅速行动起来,分工合作,从车顶卸下沉重的装备,选择合适的位置,敲入地钉,合力撑起两个宽敞的军用级帐篷,一个作为住宿帐,另一个则作为临时的工作帐篷和物资存放点。
陈寰一边帮忙固定帐篷防风绳,一边指挥着大家将核心设备小心地搬入工作帐内,并放置在防潮垫上,确保万无一失。
林霁则忙着协助整理生活物资,将睡袋、防潮垫从压缩袋中取出,分发给每个人。
他尤其关注营地安全,特意绕着营地走了一圈,观察了地形,和扎西师傅确认了紧急情况下撤离的路线和集合点,并将急救包和氧气瓶放在了住宿帐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
帐篷刚一支棱起来,陈寰便叫上张晨和程立雪:“走,我们去湖边看看,确认一下冰情和气象站的具体架设位置。”
三人拿着望远镜和GPS向湖边走去,身影在巨大的冰川背景下显得有些渺小。
赵若华和叶清越则开始细致地清点和整理各种采样瓶、过滤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