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林学长物理成绩很好?”
还是许衡打破了沉默。
林燕禾有点迟疑地点点头,然后补充说:“只是有些兴趣,没什么傲人的天赋。”
骗人,原鸣珂心想。
高二的学生对大学的知识点那么信手拈来,不说天才也起码是人才的程度。她只不过高一生物学得轻松就被生物老师说有点天赋,林燕禾这种程度的物理知识储备和理解能力肯定不只是有些兴趣就能达到的。
她觉得这样的林燕禾浑身散发着一种令她心情复杂的气息。
和过分谦虚招致的自大感不同,这种气息并不让她反感,但却也不能说叫她有多喜欢,只是有所触动吧。
“国际部也周测吗?”
她问。
“嗯。”
林燕禾回答。
“那你考完周测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跑来喂麻雀,挺厉害。”
她又说。
“谢谢。”
林燕禾笑道。
“学长觉得周测难吗?”
许衡的胳膊搭在原鸣珂肩上,原鸣珂对她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林燕禾捕捉到她的小表情,眼中笑意更甚。
“还可以吧,物理不难,数学挺难的。”
他说。
原鸣珂愣了一下。
说实在的她还是头一次遇见擅长物理但觉得数学难的人,毕竟她一直觉得物理和数学底层逻辑一样。
“那学长你数学不会的可以不耻下问一下我们原鸣珂同学嘛。”
许衡语出惊人。
“许衡!”
原鸣珂这次真被踩着尾巴了,直接炸毛给了许衡一肘。
但是林燕禾没有对她这句玩笑表示什么好笑,而是认真地回了句:
“我问她可不能算不耻下问,我高一那会数学最好也就一百二十多,现在更是不行了。”
“数学有什么难的嘛,我觉得还是物理公式更难记一点。”
原鸣珂撇撇嘴。
“那我觉得还是生物知识点更难记一点。”
许衡摆摆手。
“数学毕竟更需要天赋,你能学好说明你很聪明。”
林燕禾看着原鸣珂。
“物理不一样吗?”
原鸣珂轻轻皱了皱眉,“反正我觉得什么科目能学好都挺值得得瑟一下的。”
于是他们三个就这么在傍晚时分的天台畅聊起来,从牛顿第二定律到圆周运动,从基本不等式到反三角函数,还有蛋白质啊,跨膜运输啊这些细碎的知识点。
原鸣珂发现林燕禾似乎真的只在物理上有天赋,他的生物知识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能记住大框架了,数学也确实像他说的一样并不擅长。
因为他好多基础函数公式还得反应好一会或者现推,还不一定推得出来。
原鸣珂忽然觉得他高一能考一百三应该也是努力了很久的结果了。
“所以为什么你物理那么好但是学不好数学啊?”
聊到最后,原鸣珂干脆趴在栏杆上,“他俩逻辑挺像的啊。”
“你是这么想的?”
林燕禾背靠在栏杆上,小麻雀被他托在手心里,“学霸的思想还真是任性。”
“你这算凡尔赛吗?”
原鸣珂冷笑一声,“物理满分诶林燕禾学长,我数学可没考满分。”
林燕禾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数学的逻辑是人规定的,物理不是,它是世界运行的法则,和化学,生物,没什么区别。但他们和数学都不同。”
他的声音仍旧淡淡的,像是春天的风,
“不过相似点当然也是有的,它们最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
“无论出自什么原因,属于它们的基本法则都是可以被持续扩充的。”
原鸣珂闻言点点头:“这我倒是认同。”
“毕竟知识宇宙也是宇宙,而宇宙永远在熵增也算是一个基本法则,可以这样理解吗?”
许衡识趣地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起,但她也始终没有游离在话题外。
“你也可以这样比喻,不过熵最好不要简单类比成知识的多少,它最基本的定理还是无序一向比有序更稳定。”
林燕禾补充道。
夕阳渐渐沉下山头,天色也暗了下来,晚风开始有了明显的凉意。
林燕禾突然伸出手,把那只睡梦中的小麻雀递到了原鸣珂面前。
“要拿着吗?”
“什么?”
原鸣珂有些楞楞地转过头去。
“它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