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以帕遮面,声音朦胧,有些沙哑:“殿下不必过来,许是今日太累了,都是小毛病,叫殿下担心了。”
太子皱眉:“即使如此,叫御医过来瞧瞧,也放心些。”
床上的人又咳了声:“御医,御医过来了,也,也说没什么大碍,开了两副药,奴,咳,已经叫竹染去煎了。”床帘内,坐着的人双手死死握紧,心跳快的几乎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太子隐隐觉得今日的楚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思及楚晗病体虚弱,他也没多说什么,
床上的人却再次开口了:“殿下,听说殿下明日就要离开毓庆宫,不如在妾这里用晚膳吧。”
内室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桌子精致的吃食。
太子的眉头没有舒展,但思及与楚晗往日的情分,他没有拒绝,临行前见她一面,即便是隔着床帘对坐,也算是一种慰籍。
撩袍而坐,太子率先端起桌上的酒盏。
床帘后,坐着的人紧张的双手紧握近乎痉挛。
几杯下肚,太子闻着室内飘荡的熏香,脑袋更晕沉了,恍惚间,只见床上的人从床帘后走了出来,浅粉的绸缎寝衣,淡淡的清幽香气,太子一把拽住来人的手腕:“还是你好闻。”他凑近,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掌中的触感也不对,较平日粗糙许多。
太子猛然抬头,披散着头发的竹染画着厚实的妆容,穿着与楚晗一样的衣服,迫不及待的钻进了他怀里。
“滚!”太子一把推开了竹染,惊怒交加:“贱婢!来人!”
竹染被推开时还未回过神来,明明刚刚还是柔情蜜意的梦中郎君,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脸,直到小臂的疼痛把她撞醒。
过往太子殿下残忍挥手打杀奴才的样子重新浮现心头。
“殿下。”竹染惊恐万状的膝行到太子跟前,拼命磕头:“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饶奴婢一命吧,都是小主,是小主让奴婢这么做的!殿下!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听到响声的李盛已经推门而入,看见穿着主子的衣裳跪在地上磕头的竹染,李盛很快便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就连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竹染这宫女可真敢想!
不过敢想也没用,李盛袖手立在太子身后,冷眼看着哭的一脸血泪横流的竹染,地上和脸上都是她磕头磕破流出来的血。
太子酒已经醒了,只是头还有些晕沉:“楚晗让你这么做的?楚晗呢?她在哪?”
竹染不想被活生生打死,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小主,小主去御花园了。”
“御花园?” 太子眉头紧皱,白日里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时候去御花园,这实在不像是楚晗会做的事情。
太子:“叫人去御花园寻楚格格。”他并不相信这个满嘴谎话的宫女。
半个时辰后,遍寻不到楚格格身影的李盛带着一众太监回来复命。
“没有?”太子皱眉:“可有找毓庆宫里。”
李盛也想到了那宫女说话不实,只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竹染还敢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简直找死!
“已经派人在后院里找了。”毓庆宫后院没有女主人,李盛又是跟在太子身边的大太监,要不然还真不敢这样在毓庆宫后院行事。
半个时辰后,太监回报,未在宫内找到楚格格。
太子听后,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了,他眼神凌厉的盯着竹染:“怎么回事?说,楚晗在哪!”
竹染哪里知道,她刚刚确实撒谎了,小主是被她的好姐妹引过去的,但的确是往御花园那边去的,因为那里足够远,小主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兴许,兴许是小主自己回来了。”竹染已经六神无主了。
“呵。”太子怒极冷笑:“竟然你不肯说,李盛,带下去,先打三十大板,再不肯说,就上大刑!”
三十大板!竹染顿时瘫软在地,三十大板下去,她不死也残!
“太子殿下饶命啊!太子殿下,小主不是奴婢带走的,是喜梅,是喜梅带小主去御花园的,太子殿下,奴婢没说谎,饭菜里的药也是她给奴婢的!求太子殿下饶奴婢一命吧!”竹染病急乱投医,话才出口,她才知道迟了。
太子双眸微眯:“喜梅?药?”
竹染捂着自己的嘴巴:“不,不是,奴婢说错了,没有药,是,是奴婢给小主煎的药。”
李盛大惊失色,他可不信满嘴胡话的竹染,立即厉声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子倒是并不太紧张,若是毒药,这会儿他早就毒发了,按照症状,倒是更像是那方面的药。
李盛可不敢有丁点儿大意,盯着太医给太子诊脉后,确无妨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旁的事情,也可以空出手来料理了。李盛如看死人一般冷漠的看着被压在地上打了二十大板的竹染。
名叫喜梅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