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衍坐到床上擦头发,过了好久,他略显无奈的笑了笑:“学霸,你知道你装的很假吗?”
“啊?”周谨言尽量自然的说,“装什么?”
“你盯着那一小块地方至少五分钟,我就没见你背这么慢过。”邹衍擦完了头,却没放下毛巾,“你看到了吧?”
周谨言看向他,却被毛巾挡住了视线,看不到他的脸。
又来了,这种感觉。
“嗯。”周谨言收回视线,莫名烦躁。
“也行,”邹衍把毛巾扯了下来,“你知道了,我反而还舒服点儿。”
周谨言点点。
“你怎么回来了?不回家?”邹衍换了个话题。
“没带钥匙,家里没人。”周谨言说着,合上了词典。
时间还不到9点,两人难得早睡,这也是第一次和周瑾言呆在一起时,邹衍有点儿失眠。
他做了个噩梦,梦到他在逃,被他爹抓了,回去打断了腿,关了起来,直到两条腿不得不截肢,很疼很黑,尽是血腥味,他找不到妈妈。
他醒时出了一身冷汗,周谨言早走了,他总是起的很早,又很轻,不吵邹衍。
邹衍进教学楼时,旁边有个女生差点摔倒,他顺手扶了一下,女生道了谢之后走了,他却出了神。
周谨言就是在这儿滑倒的。
“卧槽,衍哥,你上电子屏了。!”张达从前门伸头进来,喊了一声,引得班里许多人好奇围到了门口的电子屏前。
邹衍以为是被通报了,思考:难道早读睡着了?
事实当然并非如此。
“大好人啊,我在那儿滑了好几次了!”
“就是!好多人都摔了,班长不也扭到了吗?”
“还是必经之路!”
周谨言路过,各班门口的电子屏前都围着人,他听到了邹衍的名字,不免好奇:“什么?”
“衍哥把你昨天滑倒的台阶上的冰都给敲了!”
他从缝隙中看到了照片。
邹衍神情专注,微皱着眉头,嘴角向下绷着,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来的铁铲,从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可以看出,用力之大,下手之狠。
照片是主任路过时从远处偷拍的,所以邹衍没有注意,于是他成了榜样被表扬,全校各班级门口的电子屏都放着邹衍敲冰的照片,于是一场“敲冰运动”在学生之间悄然兴起。
每逢下课,总能见到有学生自发的在学校园里敲冰铲雪,学校领导见学生们保有热情,恰逢买的工业盐到了货,便组织了全校师生进行了“破冰行动”,连高三也兴奋的参与了进来。
最后这场“破冰行动”成了一场大型打雪仗,不分男女,不分师生,不分老少,连部分受了伤的学生也“身残志坚”加入其中。
周瑾言坐在教室,没有参与这场属于整个学校的欢愉。
他看着一个个成了雪人的同学,不禁笑出了声,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后颈处的凉意是邹衍特地留给他的雪球。
“别以为你能躲过一劫。”邹衍笑着,他浑身上下全是雪,显然是成了主要攻击对象,谁让他是引领这场行动的人之一呢?
难得见他笑得这么爽朗。
周谨言有些恍惚。
明明几个月前,他还是那个话少不合群的校霸,何时也像现在这样阳光了一些呢?
邹衍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不到巴掌大的小雪球,马上就融化了,甚至都没能浸湿多大一片衣服。
“暖暖吧。”周谨言递给了他一杯热水,抬手轻轻拂去了他头发上的雪。
邹衍接过了热水,他们默契的都没再提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