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尾的湿润水汽终于消融在空气里,岑寂也将其打散,而后语出惊人,“那明天我给你剪。”
柯抑吓了一跳,“你会剪吗?”
这段时间以来,在各社交场上、饭局酒局上被各种华美词语夸得天花乱坠的年少有为的岑少爷,此时听闻女朋友的询问时,脸色久违地出现了一丝空白。
显然,他只是在此情此景之下说出来了这个提议,但他并不会剪头发这项技能,于是,岑少爷说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我可以学。”
柯抑似乎是觉得这幅模样的岑寂也有些好玩,于是在他怀里转过身,几乎是侧坐着,逗问他,“怎么学,现在可没有模特来给你练手。”
岑寂也看出她的故意,于是漫不经心地捻着她的发丝,“谁说我要找模特了。”
柯抑疑惑。
岑寂也:“反正我也只会给你一个人剪头发,那就拿你来练手好了,总之,熟能生巧,等过过十几二十年,我再给你剪头发,就决定没问题了。”
他话里的“十几二十年”太让人心动,柯抑心跳都快了一拍,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头发要交给一个完全不懂得理发,甚至从来都没拿过剪刀的大少爷手里,她想想还是算了。
“算了,我觉得你不太行。”
岑寂也对于柯抑对自己的不信任感到很不满意,于是在柯抑想要起身去把毛巾丢到洗衣机里的时候,将她拉回了自己怀里。
也就是这个时候,柯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完全被岑寂也箍在怀里的状态,一只腿屈起给她当靠背,另一只腿则在前面压着她的脚背,至于双手,环抱着柯抑,让她动弹不得。
柯抑顿了顿,这个完全被环抱的姿势,不管她想从哪里着力站起来,都会跟岑寂也产生一些不可言说的接触。
偏偏岑少爷还挑着眉,微笑唇边的笑意简直像是纨绔子弟调戏好人家女孩一样。
“刚刚那句话,重新说。”
柯抑不明白那句话里有什么深意,还以为岑寂也只是不乐意自己说他剪发技术不行,于是乐呵呵地重复了一遍,“我觉得你技术不太行。”
岑寂也眼睛有一瞬间危险地眯起,他没想到这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柯抑的重复还加上了“技术”两个字。
这句话听起来更让人恼火了。
刚干的发尾在动作间溜进柯抑的脖颈间,有点凉。
但是冰凉发丝之外,脖子似乎还有另外一种触感。
是岑寂也的手。
少年的手捏住柯抑的后颈,像抓住了一只狡猾的猫最致命的地方,慢慢摩挲。
柯抑能察觉到一点危险,但不知道危险的来源,直至最后,捕猫者见这小朋友还一脸天真模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两句话对于男性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只好身体力行的替自己证明一下到底行不行。
空气在交换之中一点点消失。
柯抑在这样的紧急关头想到的却是,自己这一年来都没有去游过泳,是不是因为这个,自己的肺活量下降了,不然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呢。
一直到后面,岑寂也结束了这个吻时,柯抑还懵着。
岑寂也却没有完全停下,只是轻笑着,轻吻、追吻过去。
柯抑吓了一跳,往后仰。
岑寂也就跟着追过去。
终于如愿以偿地接了个轻轻的吻。
只是这一回没等岑少爷再追,柯抑也不管会不会碰到哪里,只管着赶紧从他怀里撤离,而事实上,她也成功撤离了。
似乎是把人追急了,柯抑迅速恢复到了那种“生人勿近、谁敢冒犯我我绝对敢跟他对碰”的那种冷漠状态,在离开之前,丢给了岑寂也一个安分一点的眼神。
岑少爷失笑,看着柯抑进了房间,视线落在她放在了桌子上忘记拿的手机。
动作迅速,拉黑了两个电话。
柯抑回房间之后,才终于将那一层冷漠面具给摘下,不断平复心情,以及自己脑子里在亲吻中忽然闪烁的某种不可言说的想法。
但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岑寂也将手机递给了柯抑,而后,一点也没记着柯抑让他安分点的眼神,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
“圣诞节快乐,女朋友。”
时间一瞬间像是被拉回到了一年前,那天的圣诞节早晨,岑寂也就是这样在她头发上摸了一把,说这是某个国家的习俗,给人带来好运的。
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回忆,但现实里只过去了那么一瞬间。
柯抑展颜,“一周年快乐,男朋友。”
两人都没有过多的言语,柯抑在心底默默许了个愿。
她极少许愿,但是这一次却是异常的虔诚,愿望没有别的,她只希望——
她和岑寂也,能一直好好的,哪怕只是像今天这样平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