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也却似乎是不信,手掌颤抖着轻轻地摸着她的脸颊,而后往下,去看她的脖子,再往下,看她的手臂和手掌,颤抖的手指无一不展示着身体主人的担心,他害怕,害怕柯抑真的会被虐待。
只是不幸中的万幸,除了脸上,其他地方没有多的伤痕,但是在柯抑的手掌心,却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手指印,像是她自己掐的。
被抓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不管心里再怎么有数,她应该都是害怕的吧。
“疼吗?”岑寂也问道。
“不疼。”柯抑回答得很快。
看着少年紧皱的眉头,柯抑抬手触碰,“别因为这点小插曲,放弃你的计划。”
“怎么办柯抑,我心疼。”
柯抑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像是印进了他的心上,纠疼。
“没事的。”
门口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换做是以前出现眼下的情况,柯抑肯定会害怕,担心父母看到这一幕,更加讨厌自己,但是现在,比起那些无所谓的人,她只想安抚岑寂也的情绪。
“我关门了,别害怕,”柯抑说道,“但是你别翻墙了,很危险,等一下你从楼下出去吧。”
岑寂也深深地看着柯抑,而后摇头,“不行,他们已经很讨厌我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是进来的,我怕他们会牵连你。”
“但是……”
“没有但是,柯抑,你相信我,就够了。”
少年的冒险行为,只是为了见他的小朋友一面,向她承诺,他们会有以后。
柯抑过去把门打开,门外是柯万松冷淡的脸,“为什么那么慢才开门?”
“我在睡觉。”
柯万松:“以前你从来不会有这种坏习惯。”
柯抑的手指不自觉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心,不作回应。
柯万松盯着她片刻,“不说话也没关系,原本也没打算要你做什么,既然现在岑家指望不上了,柯家也只等着合作项目的另一企业定下来,便可继续开拓市场,你也就没必要继续那场婚姻了。”
“所有那场订婚宴,在你们眼里,只是一场游戏?”
柯万松:“难道你还把它当真了?”
柯抑没有直面回应,“不是我有没有当真,安岚那边,当时赴宴的人可是很多的。”
柯万松嗤笑一声,“利益面前,谁人会看不清,如今岑家自身难保,毁约,不过是人之常情。”
“所以您是专门过来跟我说这事的?”
“阿兰说你回来后胆子大了,敢顶撞她了,甚至还敢嘲讽你姐姐的死,我原本还不幸,看来确实是,”柯万松没有像付兰一样动手,只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让柯抑不自觉地感觉到害怕,“你姐姐就算是不在了,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既然公司的合作不需要你帮忙了,回头我们会把你送出国,专业这些已经替你想好了,学医。”
柯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他们感到难过了,但是,或许还是她小看了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家带给她的阴郁和阴影。
柯愿死了,但是她还是活在她的阴影下,还是受她掣肘。
学医?什么目的,可想而知。
柯抑关上房门,只觉得喘不上气,摊开手掌,上面密密麻麻的,是指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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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万变,有时候也就是一瞬息的事情。
明明是万家欢喜的日子,却总也有人并不开心。
秦远去半海别墅的时候,岑寂也正收拾着行李,他顿了顿,“那你和柯抑,怎么办?”
岑寂也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我们……会再见面的。”
声音里是不容忽视的坚定。
秦远迟疑着,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其实,如今岑氏的危机,如果你有心帮忙,是可以解开的吧?”
“我解开了,然后呢,你觉得岑立飞会接纳我,还是容许我进他的公司。”
秦远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更何况,十几年前的那一桩事现在还没扩散开来,你觉得,等这件事的影响力扩大,岑氏还能有什么活路?”
在这一刻,秦远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岑寂也,似乎比自己成熟了许多,他在下一盘大棋。
他上前,拍了拍岑寂也的背,“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岑寂也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作为多年好友,秦远还是明白他没说完的话的,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东西,“这是陈潋让我帮忙拿过来的,她说这是柯抑放假之前,让她帮忙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