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只有两道声音,一道是陈潋,另一道是付兰——
“岑少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别以为岑寂也能给你撑腰。”
房间里一片昏暗,柯抑察觉到自己的矛盾。
今天岑宇楷挑衅自己,岑寂也为自己出手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想让岑寂也因为自己动手,致使被误解,但是吃完饭后,知道岑寂也会跟着自己去浔苏的时候,她又萌发了一种惊喜的情绪。
似乎岑寂也跟着自己回去,自己就真的有了底气一样。
但是,会是这样吗?
柯抑睡不着,她觉得自己心里好乱,于是干脆坐了起来。
叹气之余,柯抑的目光落在了斗柜上,那里放着傅薇送的酒。
房间里面没有酒杯,于是柯抑抱着酒下楼,进了厨房,望着那半墙晶莹剔透的酒杯。
她把酒放到岛台上,而后转身伸手想去拿酒杯,没发现身后忽然出现的人。
“要喝酒吗?”
柯抑吓了一跳,幸好没有碰到酒杯,不然保准要失手杂碎,她惊讶回身,“回来了?”
水晶吊灯折射的灯光过亮,岑寂也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晃了一下,或许是柯抑的惊喜太亮眼了。
一句“回来了”让他产生出,这里原本一直就是他的家的温暖。
岑寂也不自觉地滚动喉咙,走到岛台边上走下,“回来了。”
柯抑原本是下来喝酒的,看到岑寂也回来,什么都忘了,也跟着在岛台对面坐下,“事情……办完了?”
岑寂也点头。
柯抑正细细地打量着他,想要看出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伤口,幸好的是,好像并没有。
岑寂也的视线从桌面的酒移到柯抑身后被打开的酒杯柜子门,而后浅笑一声,“喝点酒?”
柯抑沉浸在岑寂也没有受伤的窃喜里,闻言嗯了一声。
岑寂也脸上似乎划过一□□引的意味,站起身,绕过岛台,走到柯抑身边,手指在酒瓶上敲了一下,“喝这个?”
柯抑无所察觉,又点了下头。
岑寂也渐渐靠近,直至柯抑开始觉得这个距离不对劲,“你干什么?”
“不是睡前喝温水的健康大使吗?”岑寂也一只手撑在岛台上,一只手则搭在柯抑椅子的靠背上,像是把她环在了自己怀里,“什么时候变成喝酒了?”
柯抑原本就是因为想着岑寂也的事情才睡不着的,眼下被他这样一靠近,更是心乱如麻。
她一只手紧紧贴着岛台桌面,一边往后仰,努力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岑寂也眼睁睁瞧着小朋友的呼吸越来越淡,猝然一笑,往后退了两步,顺手将那瓶酒也拎了过来。
“明天还有比赛,你确定现在要喝酒?”
柯抑确实没有过喝完酒第二天还去运动的经历,但按照她这么多年的健康生活来看,这个做法似乎很不健康。
“那我比完赛再喝。”
岑寂也挑眉,“一定要喝?叛逆期啊小朋友。”
随着岑寂也的推开,柯抑短暂离线的思考能力也回来了,“你不也经常喝吗?”
岑寂也:“我喝,你也跟着喝,这是什么道理,学我?”
柯抑被呛了回来,忍不住回呛,“谁要学你,你也少喝点吧,不健康。”
听到想要的答案,岑寂也抿唇笑,“是啊,不健康,所以为了你能健健康康的,这瓶酒就放在这酒柜里吧。”
说着,岑寂也转身去寻找酒柜里空着的地方,而后将柯抑那一瓶放在最顶上,“免得某个叛逆的小朋友半夜偷偷起来喝酒。”
岑寂也倚靠在酒柜边上,微微低着头,额发自然地下垂,双眸含着笑,直直地盯着柯抑,跟吃饭时候那淡然的模样简直像是两个人,仿佛他出去办事情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忘掉了跟岑宇楷的不愉快。
柯抑顿了一下,想起来秦远的那一句“激怒”。
柯抑从椅子上下来,站在岛台边上,嘴唇微张,似乎想问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脚步朝着厨房门口走,“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岑寂也没有动作,只是在柯抑即将消失在自己视线的时候,忽然叫住她,“柯抑。”
柯抑没有回头,只是停下来脚步。
岑寂也:“下午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动手。”
柯抑侧过头,“我说了的,为了岑宇楷,不值得,本来学校里的人对你就有误解……”
“他们对我有误解,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少年的嗓音在这一刻冷得像块冰。
柯抑怔住,转过身,看向岑寂也,而后就发现,他眼眸中的笑意已经悄然消散。
“岑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