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也懒懒掀了眼皮,目光在前面人的背影上划过,“你怎么就觉得,是我得罪人了?”
“那不是明摆着呢吗,柯女王也不像是会主动找事的人啊,所以就只有你了。”
岑寂也舔了舔牙齿,一脸笑吟吟地盯着秦远。
秦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急做了个我闭嘴的动作。
一整天的时间,柯抑除了和陈潋说几句话之后,其他时间仿佛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一句话不说。
而岑寂也也很快地感受到了自己想要的划清界限的结果,在接下来的好几天的,柯抑虽然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一起上下课,坐前后桌,但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随着柯抑到今德学校的日子一天天过,每天跑来一班门口送情书的人多了一波,以前都是来给岑寂也送东西的女生,现在则多了来给柯抑送东西的公子哥。
任何新鲜消息都能在高中校园里迅速传播,特别是关于转学生的颜值之类的,而毫无疑问,柯抑那张脸在今德学校掀起的波澜不小。
因为岑寂也的态度,以前不管是送什么,都让秦远原路送回,所以现在,他的追求者也不多送,每天就是雷打不动地在他桌肚里塞上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巧克力品牌以及亲手写的情书,而柯抑就不一样了,或许是那些公子哥有意试探她的底线,最近她到学校之后都能发现桌子上的玫瑰,从一开始的几支,到现在的一大束。
刚开始只有几支的时候,柯抑还好解决,教室墙角的空桌上有个废弃的笔筒,她每天就把那几支玫瑰花丢在了笔筒里了事,但今天这一大束,她实在是束手无策了点。
看着桌面上一大片的艳红,柯抑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以前在浔苏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对她表达什么,甚至还朝着自己家里寄过一个巨大的玩偶,可是还没签收,就被柯愿看到。
那一天,柯愿在家里闹了很久,哭得撕心裂肺,跟她的父母抱怨,是不是因为她病了,出不了门,所以才没有人这么追求她,而她的妹妹,为什么要让人送东西到家里来,是不是故意嘲讽她。
那一个玩偶最后没能进入柯家的别墅,同时,柯家的门卫也收到了一道命令,以后凡是给二小姐送东西的,都不许签收,全部丢掉。
柯抑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似乎就等着她的反应,教室外面的走廊,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柯抑感觉自己就要喘不上气来,不是因为被人注视,而是从心底漫出来一丝恐惧,她甚至不敢去触碰那一束花,她害怕,害怕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去拿那束花,只要碰到,柯愿就会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诘问她为什么要刺激自己,为什么到了每一个地方,都要出尽风头。
岑寂也跟在柯抑身后进来,在看见那一大束艳红的时候,微笑唇都不微笑。
这几天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着吃完晚饭就回房的柯抑,他心里越来越堵,结果到了教室,还要看见被人送她的鲜花,心像是被沾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今天更是这么大的一束,他不由自主地就站在柯抑身后,准备看她怎么处理。
思索间,他的视线偷偷朝着教室角落里看过去,只要她像前几天一样,把花都丢到那里就好了。
可是,越等,岑寂也越觉得不对劲,柯抑怎么了,她的背影看上去,好像绷紧了,像是在害怕什么。
过道很宽,岑寂也很轻易地擦着柯抑的身边走过去,而后毫不掩饰地扭头去看柯抑的脸。
她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头发滑落在脸颊两边,让别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岑寂也之前在海边的时候,是看过她害怕的样子的。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之前她的害怕是具象化的,是对于蛇的恐惧,但现在,柯抑的害怕更像是对未知东西的害怕。
岑寂也察觉到柯抑的目光是落在了那一束花上,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人对一束花产生害怕,更何况前几天柯抑看见花的时候也没有产生这样的情绪。
但是岑寂也知道,问题肯定是出在这束花上的。
走廊外面的男生又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原本是准备走过来通过窗户跟柯抑搭话的,但刚刚抬脚,就瞧见里头岑寂也冷着一张脸扫过去。
男生站住了,不敢动。
岑寂也收回目光,而后伸长了手,把那束花从桌上捞起来,从窗户抛给外面的男生。
柯抑似乎放松了一点。
岑寂也:“我对花粉过敏,以后别来送花了,还有,也别吹口哨,很吵。”
也许是美色在前,又或许是岑寂也最近被转学生抢了校霸的名头,那男生居然开口顶了一句嘴,“又不是给你送的。”
确实,不是给他送的,而是给柯抑送的,但是柯抑是他即将要订婚的未婚妻了,你是准备当着我的面,给我预制一顶绿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