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昨天和今天，岑寂也对着柯抑就只说过两句话，而这两句确实跟怂恿他人跳楼没什么差别。
“这么说就不厚道了，”岑寂也道，“我一是替你找到这么一个无人打扰的好地方，二是告诉你解脱的方法，结果你就这么威胁我？”
“没有威胁，”柯抑说得云淡风轻，“或许等我跳了，你可以请你家里人帮着劝服我家里人，不要调查，这样，就不关你什么事了。”
岑寂也从这句话里嗅到某种厌恶的情绪。
他转过身，跟柯抑一样，把双手撑在围栏上，转移话题，“刚刚被人当着面羞辱的是我，怎么看上去你的火气比我还大。”
柯抑原本还处于一种将自己全部封闭起来的状态，但岑寂也这句话无疑是戳中了她的异常之处及尴尬，她微微侧过头，朝着岑寂也看过去。
岑寂也也瞧了过来，面上带着探究，“这句话不好解释，毕竟涉及隐私。”
他察觉到了，知道自己火气这么大的原因，是跟自己的家庭关系有关，柯抑想着，忽然有点紧张，她怕岑寂也追问。
其实就算他追问，她也可以拒绝回答，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在岑寂也面前，就跟半透明的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岑寂也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放心了，“我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人，所以就不继续问了。”
岑寂也紧紧盯着柯抑，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个表情和毛孔变化都看清楚，所以自然也就注意到了柯抑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微微颤抖的睫毛。
睫毛根根分明，又长，这样颤抖的时候，伴着眨眼的动作，居然还有点像一只蝴蝶。
岑寂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呼吸停滞了一秒，而后移开视线，拉平嘴角，“问你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游泳馆的？”
“这很重要？”
“不重要，但是我很好奇。”
岑寂也视线往下看着，往下盯久了，居然也生出来一种眩晕的感觉，他感觉身边的人似乎在盯着自己看。
片刻后，柯抑开了口，“头发多洗几遍，氯味很重。”
岑寂也没想到破绽居然出在这里。
但是，“你不觉得，这句话有点暧昧了吗？”
刚认识的异性，却知道对方头发的味道。
柯抑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身上有异味，对别人很不尊重吗？”
岑寂也张了张唇，舌尖抵着左颚，似是没有力气反驳一样，唇间溢出一声无奈的笑。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闻到了，别人都不知道呢。”
柯抑没想到这人这么无耻，她给自己翻了身，靠在围栏上。
忽然间，上课铃声响了起来，但是两人都没动。
“为什么给我送药？”铃声停止之后，岑寂也忽然问了第三个问题。
这其实才是他最好奇的事情，明明昨天自己在走廊上碰见她的时候，她对于送情书一事造成的后果并没有半点愧疚，但到底为什么今天就给自己送了药，难道是因为后果加剧了，自己被打了。
柯抑一哽，她没有再看岑寂也，但却感觉到，他好像猜到自己这么做的半个原因了。
事已至此，柯抑决定……撒谎，“什么药，我没送。”
这个回答倒是在岑寂也的意料之外，他低低笑了一声，“柯抑，你自己刚刚才说了，这间学校的安保工作做得不错，你猜游泳馆里又有多少个摄像头？”
柯抑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要是他准备去查监控，那自己再辩解就是小丑了，只是她也知道，岑寂也肯定不会专门去查监控的，毕竟他已经认定那袋子药就是自己送的了。
所以接下来再跟说气话似的撒谎，还不如编个其他理由。
“身上有伤口还下泳池，要不是你自己的伤口被感染，就是你的伤口感染别人，但凡这不是你家学校的泳池，而是外面的公共泳池，被人看见了，少不了把你挂网上骂一顿。”
“所以呢？”岑寂也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柯抑不解，歪了下头。
这个动作配上她这张毫无表情的厌世脸，如果现在是秦远在这里瞧见，一定会觉得可怕，简直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在威胁人，但是落在岑寂也眼底，却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的伤口被感染，还是感染别人？”
柯抑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会，她刚刚那番话，其实也是从侧面回应了那袋子药就是她送的，这么说来，不就是因为担心他的伤口被感染才送的吗。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脸皮挂不住，这是少有的情况。
看着面前一脸玩味的岑寂也，柯抑知道自己输就输在了不够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