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易焕身侧,手已悄然按上了腰间软剑的剑柄。
易焕看着韩珲,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求死的漠然。她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怕死。
用死亡来威胁一个不怕死的人,毫无意义。
“死,很容易。”
易焕缓缓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向韩珲。玄色的冕服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韩将军甘心就这么死去吗?死在异国他乡,背负着叛国的污名,而真正害你至此的人,却在南靖继续享受着高官厚禄?”
韩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易焕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刺。
但她依旧不肯承认,继续说道:“陛下对我的遭遇,倒是了解得很。”
韩珲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易焕捕捉到了她的松动。
“朕不仅了解你的遭遇,”易焕在韩珲面前三步远处站定,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朕还知道,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在南靖已是十恶不赦之罪。即便朕放你回去,南靖朝廷,乃至你誓死效忠的靖安帝,会如何对待一个‘欺君’的‘女人’?”
“女人”二字,被易焕刻意加重。她看到韩珲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指节泛白。
这是韩珲自进殿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陛下究竟想说什么?”韩珲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波澜,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句话里,在隐隐期待些什么。
易焕转过身,重新走向窗边,望着窗外无尽的飞雪,声音清冷而充满诱惑:
“韩将军,你不觉得很可笑么,在南靖你需要背负生命危险,靠欺骗得来的地位,在璇玑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得到,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让你洗刷冤屈、甚至向背叛你的人复仇的机会。”
她顿了顿,缓缓回身,目光如炬,锁定在韩珲身上:
“留在璇玑,为朕效力。”
韩珲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深深的警惕:“陛下要一个敌国败将,效力于你?”
易焕知道,她犹豫了,因此也不介意说一些她的“处境”。
她缓缓抬头,走到韩珲身前。
“朕知道,这确实不算可信,想必这几日,璇玑的风言风语,你也听了一些吧。
朕需要可靠的人,成就大业,韩将军,朕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你的能力不亚于这世间的任何人。
所以——如果这个敌国败将是你的话,就值得朕赌一把。”
……
韩珲定定地看着眼前初露锋芒的女帝,她的双眸呆愣了许久。
曾几何时,她比任何人都想听到这番话,可偏偏是这个时候。
命运还真是个可笑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自己坚固的心防,正在被对方一句句敲出裂隙……
“我需要时间考虑。”韩珲哑声道。
“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