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烫啊,这么凉。”池泱慢吞吞开口,蹙起眉一脸不悦,“你骗我干嘛?”
贺言舟抿了抿嘴,轻轻抽走自己的手,一言不发的走到客厅从茶几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然后从里面取出温度计。
“池泱。”他扭头叫了声还愣在餐桌前的人,“过来,量一下体温。”
“不要,我粥还没吃完。”池泱坐在位子上没动。
贺言舟没什么耐心,见池泱赖着不动,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冷硬:”你想让我拖着你过来?”
池泱趴在桌子上,手里勺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粥,突然就委屈起来。
她今天确实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早上醒来头就一直晕乎乎的,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觉得浑身酸痛。
池泱从小就对感冒发烧不太敏感,以前不舒服了就只喝点热水睡一会,再不济就喝两包板蓝根,过了那两天总会好的。
所以她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贺言舟凭什么凶她。
他是谁啊。
池泱把脑袋埋进胳膊里,一声不吭。
贺言舟等了一会,刚想再开口叫她时,抬头就看见她趴在桌子上的样子。
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就觉得她这样子有点小可怜。
像是只淋了雨的猫,好像趴在树底下把自己蜷起来就不会被淋湿了一样。
贺言舟无奈的叹出口气,走到池泱旁边蹲下,柔声开口:”听话好不好?”
“量了才知道有没有烧。”
池泱轻轻吸了吸鼻子,慢慢从胳膊里把脑袋抬起来。
她低垂着眼,没跟蹲在旁边的贺言舟对视,眼睫上还挂着水汽。
偷偷哭了?
贺言舟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池泱生病时好像格外脆弱。
贺言舟看着她这幅委屈模样,心跳突然空了一拍。
他取出温度计递给池泱:“自己放好看着时间,好了给我。”
池泱伸手接过,慢吞吞夹在自己腋下。
五分钟后,她取出温度计,蔫巴巴开口:“贺言舟,量好了。”
贺言舟闻言起身,拿过温度计看了眼。
水银柱指在38.5上,度数不低。
“池泱,你发烧了自己没感觉么?”他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拧眉,“坐好,我去给你拿药。”
等退烧药拿过来时,池泱已经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她蹙着眉心,眼睫微颤,看着不太安稳的样子。
贺言舟走近,把倒好的热水放在她手边,轻声叫她:“吃了药回房间去睡。”
池泱昏昏沉沉的抬起脑袋,眼前贺言舟那张欠揍的脸此刻变得模糊起来。她缓慢眨了下眼,看向对方递来的白色药片微不可查的皱了下脸。
但她没拒绝,顺从的从贺言舟掌心拿走药片,顺着热水吞了下去。
池泱放下水杯就又想往桌子上趴,却被贺言舟一把拉住胳膊:“回房间睡。”
贺言舟动作不算温柔,拉着她从椅子上起身。
池泱一点力气也没有,被这么一拉,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了他身上。
贺言舟眼疾手快的揽住她腰,这才没让池泱摔倒。
怀里人无意识的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股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独属于她身上的柔软气息一点点萦绕在周围,让贺言舟身体微微一僵。
他垂眸,视线在池泱此刻不安的脸上停留片刻,鬼使神差的伸手抚在了她微皱的眉心上。
须臾后,他猛的收回手,像是才回过神来。
贺言舟按了按跳的不太正常的心脏,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闭了闭眼,看着昏睡在怀里的人,他忽略掉自己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抱起池泱往她卧室走去。
把池泱安置到床上,盖好被子,贺言舟把接好热水的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就准备离开。
出去前,他低头看了眼因为发烧而呼吸略微急促的池泱,蹲下身抬手又探了探她额头。
温度还是烫的惊人。
贺言舟皱了皱眉,收回手正打算起身去拿条毛巾浸湿给她物理降下温时,手就又被池泱抓住。
他一怔,看着池泱将她滚烫的脸贴上自己掌心,然后缓慢的、轻轻蹭了蹭。
迷糊中,池泱只觉得自己抱住了个冰凉的冰袋,浑然不知此刻抓着的是贺言舟的手。
她皱着的眉头松了松,因得到降温而感觉到片刻舒适,抓着他的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贺言舟此刻完全愣住,忘记了动作,任由着自己手被抓着。
掌心触感柔软,灼热从贴着脸颊的那块皮肤一路蔓延至全身。贺言舟觉得池泱一定是把她身上的温度也一并带给自己了。
不然怎么发烧的是她,自己却也跟着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