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30日,伊知望因血癌复发引发的贫血,再次晕倒在月湖公园。孙芷宁见状,又一次将他送进湘雅二医院进行治疗。
孙芷宁望着病床上的伊知望,语气里带着责备与无奈:“你何时才能让人少些操心?”
伊知望却只是轻声答道:“抱歉,我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其实,许多时候即便不问,孙芷宁也清楚他的答案。她明白,他不过是不愿舍弃那个她,喜欢与她共度的时光。然而,她想知道,若终有一日他们无法相守,那些曾经的快乐又是否会失去意义。
孙芷宁暗自思忖,难道他要一直如此下去吗?看看他那双满目苍夷的眼睛,以及早已透支的身体,一次次无谓的付出究竟有何意义?这般的执着又何必呢?
她曾期待他口中那热烈的夏日,却止步于晚春凋零的花朵。有些情话越是逼真,听起来便越是虚假,只留下一道带着泪水、遗憾与心酸的未愈疤痕,剩下一丝无尽的、单向的牵挂。她曾相信他说的“两人为家”,却迷失在他的一别天涯。些许痴傻,终究要以心碎为代价。
孙芷宁至死都想不明白,像她这般好的人为何始终无法获得伊知望的心。他们明明是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伴侣,即便伊知望的心是石头,也早该被焐热了。然而,伊知望的心从未动摇。
伊知望注意到孙芷宁眼中的泪水,轻声问道:“你哭了,为什么哭?是因为我吗?”
孙芷宁回头看着伊知望,抹去刚刚落下的泪水。她心想,若你爱的人一直是我,该有多好。
一点一滴的回忆吞噬着她的心,她心事重重且不甘心。明明自己是他的青梅竹马,可他的眼里始终没有自己。当她问及原因时,他只以答应过她妈妈为由作答。
“没关系,你不会又要离开医院吧?”孙芷宁强装轻松。
“嗯,我还有未了之事。”伊知望答道。
“你不要命了吗?为何这般折磨自己?看着我心疼。”孙芷宁忍不住说道。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铭记于心的,我的青梅孙芷宁。即便我父亲伊明磊弃我而去,你依然一路相伴。”伊知望真诚地回应。
“当然关心你,因为我喜欢你。若不喜欢你,又怎会关心你呢?可你为何对我的喜欢视若无睹?”孙芷宁问。
伊知望仰望天空,只见一片湛蓝。他已许久未见过这样的天空,上一次还是在长沙为她买臭豆腐时。
认识他整整二十年,孙芷宁从未想过他竟能为了追求心中所爱,不顾一切。纵使想阻拦,也拦不住他那坚定的决心。即便神祇降临,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他或许将不再存于世,但他给予她的回忆却是无价之宝,她岂能不珍惜、不惦念。
“因为我喜欢她。”伊知望坦然道。
“你只知喜欢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孙芷宁不甘地质问。
“与她相伴,才是我最大的幸福。”伊知望笑着回答。
### (二)
当天,夏希初正打算去找伊知望,却被白柠柠和苏雪拦住去路,她无法继续前往医院。
“你们为何拦我?我已与亚太毫无瓜葛。”夏希初不解地问。
“你闹够了吗?若不是方桑榆喜欢你,让你任性离开亚太,你以为能避免赔偿违约金吗?告诉你吧,伊知望活不了了,这次他为了凑住院费,把你卖给了方桑榆。”苏雪冷冷道。
“你胡说!方桑榆不是这样的人。”夏希初难以置信。
“这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伊知望签署的。你从头到尾只是他的一个筹码而已。希初,跟我们回去吧,你已被伊知望卖掉。”白柠柠劝道。
“我要去找伊知望问清楚,他为何要骗我。”夏希初坚定地说。
白柠柠未回应,只叫人封锁了宇成国际酒店的所有进出口,以防夏希初逃离去找伊知望。这正是伊知望的交代,他怕夏希初看到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
夏希初看到那份将自己“卖给方桑榆”的合同,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起伊知望曾说不抛弃她的话,原来一切都是骗局,自己只是一厢情愿。
“原来你早知今日,才一次次选择抛弃我。你既然不爱我,为何又要关心我?你究竟意欲何为?”夏希初的泪水不断流淌。
“你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便是认识他。他本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苏雪嘲讽道。
“不,我不后悔……爱一个人有何可悔?无论今生还是来世,我都不会后悔,我会爱他一万年。但我无法放下他给予的回忆,我的心好痛……”夏希初泪流满面。
“苏雪,你怎能幸灾乐祸地嘲讽她?她已无法与伊知望相守,够可怜了,你还再三取笑她,你还是人吗?”白柠柠质问。
“白柠柠,她无法与伊知望相守并非我造成,只能怪她自作自受。”苏雪反驳。
夏希初擦去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