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谢恩
他无声地上前一步。这一步幅度不大,却精准地让他将洛昭韫与宝座上的帝妃隔开。

    邵珩并未立即开口,喉中传出的笑声低哑,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疯狂与玩味。

    才抱拳行礼,动作看似标准,却压根儿藏不住一股特有的桀骜不驯:“ 陛下息怒。”

    他的声音沉浑中裹着一丝兴奋,“公主殿下……思母心切,以至言行有些出格,绝非有意冲撞陛下。”

    邵珩目光没有垂下,反而饶有兴致流转于永极帝与公主之间,像是在欣赏什么绝妙的表演,“此事岂能怪殿下?若非陛下赐婚旨意下得急,恰撞上殿下对先皇后的孝期思念,又何来今日之争?”

    “若论其罪——臣与陛下,怕是都脱不了干系。臣,愿与陛下同罪。”说完,他丹凤眼如同野原上鹰鹫盯上猎物,愈发贪婪,熠熠生辉。

    最后这话如同巨石闯入死寂的深潭,惊起惊涛骇浪。

    一直在旁看戏的汐贵妃被邵珩这近乎疯狂的“求情”骇得脸色煞白,也是疯了,如此说话,下意识攥紧永极帝的龙袖,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并无泪水的眼角,哭腔浓重,紧紧依偎在永极帝怀中:“陛下……陛下!臣妾好害怕……王爷他许是在边关多年,军中也本不在意这些礼节,一时护妻心切,这、这才口不择言,还请陛下保住龙体要紧呐!”

    先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汐贵妃声音带着一丝受惊的颤音,却又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她几乎将半个身子依倚靠在永极帝身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柱,天经地义。

    永极帝这些年来也最吃这套,汐贵妃一哭,怒意顿时散去,他又变回先前爽朗的模样不住地点头:“也是,也是,你姨母说的是,是父皇的疏忽,看着韫儿转眼已成人妇,竟高兴得一时没想起你母后。”

    永极帝温和地看向邵珩,但眸中些许不自然,“也还是爱卿明白,提醒了朕。”

    永极帝轻拍抚着汐贵妃的肩,温情笑道:“罢,罢,爱妃不必惊忧,先用膳,赐座吧。”

    宫人们先后上膳。

    洛昭韫落座于汐贵妃下首,偏过头去,手握锦帕,轻轻拭泪。

    她咬牙隐忍,似是并不想让人看到如此失态。

    对面,邵珩若无其事饮着新茶,就静静看她的表演。

    “好了,韫儿,方才是父皇的错,这样,待会儿用完膳你便和邵卿一块去给你母后上上香。”永极帝极装太平瞧着下首的邵珩,又把目光转移到自己女儿不停抽泣的身上,像慈父般说出这种话。

    “是啊,韫儿,先用膳,姨母可是早早就为你煮了玫瑰酪。”汐贵妃当然察觉到永极帝方才的失神,她可不想再听永极帝大半夜跑她宫里念叨那好表姐。

    再过一段时间,庄愍皇后的名字,或许就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来,快尝尝。”汐贵妃温柔地盛好一碗粥,让身旁的大宫女惠琳送到洛昭韫的案上。

    汐贵妃还真是“精心准备”,自己幼年便对玫瑰之类的东西容易犯恶心,还特意备来,看着你满怀欣喜地吃下去。

    突地,一声呕吐,打散了殿内刚缓和下的气氛。

    永极帝脸色更为难看,冷声道:“怎么?韫儿莫不是在嫌你姨母熬的粥不好吗?”

    这父亲自然不知道自己女儿并不能食玫瑰之类的饮食,尤其还是甜物。

    “韫儿莫不会是?”汐贵妃极力藏住脸上的得意,“来人,快……”

    宫人们都忙起来。

    “娘娘,殿下兴许是今早受了些凉,方才又过于悲伤,一时缓不过劲来,才有了呕吐之状。”邵珩觉得好笑似的说道,就这么着急想试探出他当年是否真受了难以启齿的伤势。

    汐贵妃听他这么说,略显尴尬地收回身,她本想就这么到洛昭韫身边偷偷拧她一拧,让她老老实实接受太医把脉,好看看邵珩的反应。

    可不仅没看出什么,还显得有些……

    “韫儿确实是受了凉。”洛昭韫轻拭唇角,浅笑道,“多谢姨母关心,可……”

    洛昭韫端坐正,捏着绣帕来摩挲,垂眸羞怯道:“该有的……也……没那么快。”她声音很小,也很细,脸颊染上霜林醉,眸中如春花照水。

    “咳……”邵珩闻言,接着表演。

    “娘娘,这事也确实不急。”他摸了摸鼻子,眼睛不好再看洛昭韫,只好瞅着悬梁,斜靠在椅上,不像洛昭韫女儿家的羞怯,倒有些坦荡。

    永极帝笑得倒是开朗起来,手指敲着案几,开解道:“你姨母就这么太着急,你俩昨日才刚成亲,哪那么快?”

    汐贵妃柔柔地看着帝王的侧脸,帝王也是宠溺地回了眉目。汐贵妃带着一丝受惊道:“姨母也是关心韫儿啊,那……不急也确实不急。”

    洛昭韫却恶心更甚,不停干呕,身后的宫女们忙上前来服侍。

    邵珩眉毛稍挑——来真的?

    汐贵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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