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庙
往了将军府祭祀之地去。

    高墙耸立,她将灯笼往前照了照,烛火摇曳里,那门楣牌匾上那两个大字“家庙楼”正泛着沉木光泽。再往下看去,楼下正门处落了锁,周遭竟无半个人影看管。

    走近些细辨那锁的样式,古朴厚重,分明是无钥匙难开的。汀竹眉梢微蹙,转头问身侧的人儿,“锁秋,这家庙楼素来都这般锁着么?那老夫人平日里用什么吃食?”

    锁秋忙指了指大门左侧墙根,那儿竟有处半尺见方的缺口:“往常送饭的人,都是把食盒搁在这缺口里,等里头的嬷嬷来取。”

    汀竹方才倒是没留意这处缺口,移步往左侧走去,低头往里仔细瞧了瞧。

    月光从云隙漏下,隐约照见院内荒草没踝,枯败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再往楼里望,供台上的牌位倒摆得齐整,香炉中还插着半截未燃尽的香烛,余烟似有若无地飘着。

    院外荒凉萧索,墙角蛛网密布,可家庙楼内却透着几分洁净。里外对比鲜明得很,显然是有人常来打扫。

    “小姐,奴婢还听人说,这家庙楼这边边……经常闹鬼呢。”锁秋声音发颤,往汀竹身边挪了挪。

    “闹鬼?”汀竹提着灯笼转身,烛火映得她眼底亮了亮。

    锁秋愈发怕了,攥着汀竹的衣袖才觉安心,便小声道:“是呢,听那酉时末来送饭的人说,总听见里头有年轻女子的哭声。”

    “还说……是先前的通房来找老夫人寻仇,老夫人如今疯癫,多半也是被鬼魂缠的。

    年轻女子?鬼魂纠缠?

    她汀竹才不会信这世间有鬼神之说,如若有也只是身为刺客时的她。

    “倒是有点意思。”汀竹玩味勾了勾嘴角,心中不禁轻哼一声。

    见她这般说,锁秋不由问道:“小姐,你不信这些话?”

    汀竹淡淡笑着,抚了抚锁秋的手,安慰着,“你信他人之言,倒不如信我。”

    “这世间从无鬼,只人心底会藏鬼。”

    随后,她抬眼扫过两侧高墙,墙面上光溜溜的,并无其他入口。指腹轻轻摸了摸墙砖,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将手中灯笼递向锁秋,“我进去看上一看,你且在外面守着。”

    “小姐,你要进去?”锁秋慌忙接过灯笼,仰头望着丈高的墙,“这么高,怎么进啊?”

    汀竹颔首,又问,“会猫叫不?”

    锁秋愣愣点头,“会、会的。”

    “那便好,若有人过来,你就学两声猫叫,再找地方躲好,别被发现了。”话音落,她已抬手将锁秋手中的两盏灯笼的烛火都吹灭了,夜色瞬间将二人裹得更紧。

    锁秋望着眼前的漆黑,声音里满是怯意,“小姐,我、我有点怕……”

    汀竹从腰间锦袋里摸出枚玉佩,递了过去:“拿着这个。”

    锁秋借着微弱的月光接过,只见玉佩通体莹白,在暗处透着温润的光,触手冰凉细腻。“小姐,这是……”

    “辟邪用的。”汀竹语气平淡。

    锁秋一听,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心中瞬间踏实了不少。

    汀竹瞧着她这般神色,暗自好笑。这丫头倒真好骗。

    这玉佩不过是她先前顺手从某个人身上顺手扯的,本打算寻个机会拿去当铺换些银两,如今倒先派上了这用场。

    旋即,汀竹走至一堵高墙前,距墙约莫一丈远近,便朝高墙提步疾奔。借那冲势,不过两步就已蹬墙而起,轻捷如燕般飞入了家庙楼之内。

    锁秋望着眼前这幕,只惊得怔在原地。那高墙瞧着足有三丈来高,她竟不过奔得数步,便翻跃而入了?这份身手,当真是了得!

    随后,锁秋忙提裙小跑至方才汀竹翻入的墙下,隔著这道青砖壁,她先以指节轻叩墙面,又压低了声气唤道:“小姐,小姐,可听得见?”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砖面上,连一丝细微的声响也不肯漏过。

    “听得见。”墙内传来汀竹轻叩的回应,随即是她温稳的声音,“我这边一切安好,你且放心,我这便往深处去了。”

    “你再外也千万当心,莫要教人察觉了。”

    锁秋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