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轻轻覆着她的手背,安抚式的拍了拍,将她带到了八仙桌左侧近门口的位置,则自己坐到了挨宋将军的左侧。
汀竹朝上席坐着的宋将军欠了欠身。
“父亲。”
宋将军看了一眼汀竹,语气沉厚道:“听你妹妹说,今日在沁香园与你相遇?”
汀竹垂眸敛了敛袖口,指尖轻轻蹭过衣料上的暗纹,声音温软却不怯懦:“女儿听手下丫鬟说前些日中秋,沁香园桂花开了。”
“想着身子刚愈,久待阁中烦闷,便去了园中透气。”
“没想到会撞上妹妹。”
抬眼时,她的目光清亮地望向了宋将军,语气又添了几分坦荡,“往后会多在暖居阁待着,直到痊愈。”
“不再让父亲挂心。”
宋将军点了头,眼神幽深,“入座吧。”
接着锁秋便扶着汀竹就座了。
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有“炖鹿筋”“清蒸鲈鱼”“酱炙鸭”“当归鸡汤”等。
都是汀竹先前从来没见过的,闻着这些香气四溢的香味,她心中早已馋的不知天地是何物了,却还要强装镇定。
然而这些美味都要等上席人动了筷子才可食用。
宋将军没再说话,而是示意几人可以就膳了。
宋夫人特地让丫鬟将当归鸡汤盛了一小碗放在了汀竹面前。
“当归是补血养血、益气健脾的,清禾你身子刚愈该多补补。”
汀竹柔和一笑,便小勺小勺的喝着。
“是啊,这炖鹿筋也是好东西,补肝肾,强筋骨的,大小姐这伤筋动骨的可要多吃些啊。”说话人是对面左上方坐着的周姨娘。
她虽面带笑容,却笑意不达眼底,让人越看越觉得虚伪。
汀竹弯了眉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何情绪,“清禾多谢姨娘关心。”
“但姨娘不知这炖鹿筋里的署豫,会让我的皮肤起红疹。”
好在她先有问过锁秋曾经的宋韫可有忌口。
周姨娘替宋将军夹菜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分,随即又覆盖上了歉意的笑容。
“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大小姐吃不得署豫。“话落时,眼神不着痕迹扫过汀竹脸上那淡漠的笑意。
“姐姐可莫要怪罪姨娘,毕竟姨娘近来帮着嫡母处理府中的大小事务,定然对姐姐忌食上的事有些力不从心,还望姐姐体谅。”正对面的宋婉缓缓开口替周姨娘辩解。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果真是有些手段在手的。
汀竹皮笑肉不笑,内心嘲讽但不表露,“怎会呢。”
“清禾还要谢谢姨娘帮着母亲处理琐事呢。“
…….
饷食结束后,汀竹去了正院宋夫人房中陪了良久。
直至晚食后,她才同锁秋回了自己的暖居阁。
“小姐,这样能行吗?”
看着靠墙角从下往上摆放的三个筐箩,最上面那个箩筐离高墙还有一大半距离,锁秋不免有些疑虑。
“信我。”
接着汀竹便缓慢往箩筐上爬上去,锁秋连忙过来将她往上扶。
一个扶的不容易,另一个装的不容易。
按之前这些高墙汀竹来取自如不在话下,如今却要装一个弱女子属实不易。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翻离出了府。
望京街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酒肆挂着亮堂堂的灯笼串,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那晚的街道相比无任何不同。
凭着记忆汀竹带着锁秋来到了最为热闹的酒楼。
这酒楼处于望京街中段,是整条街最为人多的地方。
朱漆大门外悬挂着鎏金招牌“醉仙楼”,两侧悬挂着大红灯笼,映着那招牌泛着光晕,给人一种迷离,陶醉之意。
都入了秋,门口处那些面貌柔情似水的女子,本就衣着轻纱领口低矮,却半露着香肩,而那纱罗锦缎凸显着那些女子曼妙的身材。
正在热情吆喝着往来的男子。
汀竹观望了一会便想抬脚往那楼中去,锁秋连忙拦下了她的步子。
锁秋大惊:“小姐你这是为何?”
“那地方甚是污秽,小姐身为将军府嫡小姐,京州贵女,断不能去那种地方,失了身份!”
汀竹缓缓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手,耐心道:“锁秋,我自有决断。”
“你且信我。”
“可这地方只有男子才能进入,而小姐你……怕是会被拒之门外。”
汀竹笑着从袖处掏出了一袋鼓鼓囊囊的荷包。
“有这东西还怕不让进?”
锁秋又一惊,“小姐你哪来这么多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