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周泽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魏姿欢想尝试骑这匹褐色的马。
一边是士兵已经将飞云牵了出来,飞云勾起前蹄,贴心的给魏姿欢提供了上马的登子。
周泽裳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不想让魏姿欢涉险,魏姿欢的身体刚刚恢复好,万一魏姿欢摔下马怎么办,又或是马匹失控。
还没等周泽裳拒绝,魏姿欢已经走过去摸了摸褐色马软软的鼻子。
士兵猛地一惊,刚要往过冲,就见那褐色的马温顺的低下头,一副任由魏姿欢抚摸的模样。
魏姿欢回头看着周泽裳道:“我试试嘛。”
士兵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温顺的褐色马儿,他这些日子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着这位大爷,草料不合适踢翻,水不干净不喝,果子口感不喜扔掉,更别提骑马了,就连马鞍都是勉强装上去的。
周泽裳叹了口气,似是无奈的走过去牵起马绳,道:“你小心些,不要强上。”
士兵将飞云领到一边道:“你瞧瞧,这马要是将夫人摔伤了,可有它好果子吃,你说是不是,飞云?”
飞云只是乖巧的站在一边,从士兵手里接过苹果,嘎吱嘎吱的吃起来。
魏姿欢侧身踩上马登,翻身而起,夸上马背,还没待她坐稳,褐色的马儿嘶鸣一声,前蹄猛地一蹬,双蹄离地。
魏姿欢险些被甩下来,旋即死死拉住缰绳,用力一拽,降低重心,紧贴马背。
站在一旁的周泽裳躲过飞起的马蹄,一把拉住牵绳。
褐色的马儿态度忽然变化,乖顺的站在没动,周泽裳等它冷静下来小心翼翼的牵着它往前走,防着它再暴起。
看着两人一马安稳的往前走去,士兵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些许。
周泽裳看了看魏姿欢的脸色道:“可有害怕?”
魏姿欢抚摸着安静下里的褐色马儿道:“好玩,不怕,要不就叫它疾驰吧。”
周泽裳道:“好,到时我去问蒋煜明将这马讨来。”
魏姿欢哼了一声,纠正道:“买来!”
周泽裳勾起唇道:“好,买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空旷的操场上,将万物凋零死气沉沉的一切都渡上一圈金色的光晕。
魏姿欢坐在桌边看着这封不知来历的信件皱起眉,上面有着皇城司的印记,澜壑本人却没来。
要说这一对一对接还是澜壑定下的规矩,防的就是有人偷换信件或是内容外泄。
眼下澜壑自己却将信件毫不在意的丢在这里,莫不是他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了?
魏姿欢打开信件,取出厚厚一沓已经整理好的资料,在几天的调查里,已经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而江家灭门案的真相也终于水落石出。
当年厉王组织宫变的军队有三只,第一支是周勋手下的私兵,第二支是厉王府的府兵,而第三支正是藏身于偏远的江家腹地的匪兵。
江父意外发现了匪兵的痕迹,但在他写好信件告诉朝廷前就已经被灭口了。
浑身的夜色弥漫着混沌的胀雾,血腥味浓重的书房里,江父含着满口鲜血挣扎着倒在桌前。
而准备休息的满城百姓殊不知一场残酷的杀戮已经揭开了序幕。
最先反应过来的江兄第一时间带着县衙里的人守在城墙之上,一簇簇火光自内里而起,发现异常的江婉推开父亲的房门,只有江父死不瞑目的,怒目圆睁的双眼。
江婉丈夫将她和满城妇孺安排在一起,躲避已经在城中肆虐的匪兵。
江兄以极快的速度返回,死死守护着尖叫哭嚎的孩童逃跑,一直拼杀到倒地再也无法站起。
怀有身孕的江婉看着掀翻的铺面,游荡的匪兵,划破夜空的火炬,混乱的场面与丈夫的怒吼混为一摊。
泼洒到鲜血飞溅在刚刚隆起的孕肚上,烙印下满城绝望的印记。
求救的白鸽缓缓降落在完好无损的城门楼,救援的周家军将匪兵尽数斩杀。
掀开地窖,城内无辜百姓幸存大半,只有江家满门,死守城门,直至头颅坠地。
出城的棺椁与送行的百姓挤满街道,直到无法承受亲人离世的江婉晕倒在灵堂,压抑的人群这才爆发出悲痛万分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