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明。”

    她顿了顿,拿起平板,关掉了刺眼的文档,轻轻塞进他冰凉的手中,低声道:“这里没有皇帝,没有宰相,只有开始新生活的温砚秋。”

    温砚秋握着那块依旧带着一丝余温的“琉璃板”,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思想的惊雷已经炸响,旧的星河正在陨落。而新的黎明,需要经历最深的黑暗,才能到来。

    一座沉寂多年的火山在内部酝酿着惊天动地的能量,表面却竭力维持着最后的平静。

    压抑的吸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不是软弱,而是一个坚固无比的世界观在崩塌时,灵魂被强行撕裂所发出的无声嘶鸣。

    林砚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回原位,给予他消化这惊天骇浪所需的空间和尊严。

    她明白,对于温砚秋这样层次的人,任何轻率的安慰都是徒劳,甚至是一种侮辱。他需要的不是安抚,而是时间,以及一个足够坚固的支点,来重新锚定自我。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虫鸣似乎也感知到屋内的凝重,渐渐低伏下去。

    终于,温砚秋抬起了头。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眼神深处那几乎要溢出的混乱与痛苦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却又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是锐利的光芒。

    仿佛一场狂风暴雨过后,虽然满地狼藉,但天空却被洗刷出一种冰冷的透彻。

    他没有去看林砚,目光再次落回已经暗下去的平板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冰冷的边缘。

    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八成往日的沉稳,只是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林姑娘,”

    他顿了顿,似乎在谨慎地选择每一个用词

    “此书……此间言论,实乃……石破天惊。”

    他没有再用“荒谬”、“离奇”之类的词,而是用了“石破天惊”。

    这本身就意味着,他已经在以极其严肃的态度对待刚刚摄入的思想。

    “它非是妄言,”他继续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而非与林砚对话

    “其逻辑之严密,其对世情剖析之深刻,尤其对……对‘力量根源’之论断,直指要害,鞭辟入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某处虚点了一下,仿佛那里还停留着“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那句话。

    “我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自嘲,有恍然,更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我辈昔年,纵有经纬之志,济世之心,却如井蛙窥天,夏虫语冰。终日所思,不过是在……在那套与生俱来的棋盘上,争一子之得失,谋一时之胜负。从未想过,这棋盘本身,或可掀翻;这下棋的规矩,或当由……由执棋之人来定。”

    他口中的“执棋之人”,显然已非指帝王将相。

    温砚秋终于将目光转向林砚,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两口古井,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暗流汹涌。

    “林姑娘,你让某观此奇书,用意深远。某……受益匪浅。”

    他微微拱手,行了一个极简的礼,姿态依旧从容,但林砚能感觉到,这礼节背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近乎尊重的意味,而非纯粹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感谢。

    “温老师言重了,”林砚坦然受礼,平静回应。

    “思想本身具有力量,我只是一座桥梁。真正受益与否,在于观者自身。”

    温砚秋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表情下看出更多东西。

    “此书中所言‘实践’,‘调查’,‘矛盾’,诸般概念,虽前所未闻,细思之下,却与某昔日处理政务时,某些隐约感悟暗合。只是……远不及此般系统,更无此等……改天换地的气魄。”

    他的思维模式开始显现出老辣谋臣的本色。

    震惊过后,他不是沉溺于情绪,而是立刻开始尝试理解、解构,并与他已有的知识和经验进行对接、验证。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认知能力。

    “譬如这‘矛盾’之说,”温砚秋若有所思,“昔日朝堂之上,新旧党争,中央与地方之掣肘,官绅与百姓之疏离,无不是矛盾。某曾竭力调和,以求平衡,却往往治标不治本。此书却言,需抓住主要矛盾,解决根本问题……甚至,可通过斗争破而后立……”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这种激进的思想对他固有的“调和”、“中庸”理念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理论需要与实践结合,”林砚适时引导,“任何思想,无论多么伟大,都需要放在具体的环境中去检验和运用。温老师不妨将这里,将闲云居,也当作一个……小小的‘实践田’。”

    温砚秋的目光再次扫过屋内屋外,缓缓点头。

    “林姑娘此言有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某对此地、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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