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从京城到江州要走七天水路。

    官船在运河上平稳行驶,我站在船头看两岸灯火。汪清如给我披上外袍:“夜里风大。”

    “查到什么了?”我问。

    他压低声音:“原主落水那天,见过殷修远的人。”

    意料之中。殷修远,字景行,吏部侍郎。在原主记忆里像个幽灵,总在关键时刻出现。

    孙时安的船舱还亮着灯。我敲门进去时,她正在看卷宗,丹凤眼在烛光里格外锐利。

    “三起命案。”她把卷宗推过来,“死者都是年轻男子,被取走心脏。当地官员说是邪教祭祀。”

    我翻看验尸记录:“伤口整齐,一刀毙命。不是普通邪教。”

    “看来池大人不止会写伤春悲秋的诗句。”她挑眉,“说说看。”

    “职业杀手。”我指着伤口图示,“第四肋间隙精准切入,避开胸骨。需要极专业的解剖知识。”

    舱门突然被撞开。王序秋滚进来,袖箭擦着她发梢钉入舱壁。这女贼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个木盒。

    “借个地方躲躲!”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用这个换!”说着打开木盒——里面是颗已经发黑的心脏。

    孙时安的匕首瞬间抵住她咽喉:“解释。”

    “别急嘛孙大人。”王序秋举起双手,“我在江州府衙偷的证物,后面追兵是殷修远的人。”

    我按住孙时安的手:“让她说完。”

    “死者叫陈明,江州漕帮的二当家。”王序秋把木盒放在桌上,“我验过他尸体——心脏被取走前,他还活着。”

    窗外传来箭矢破空声。我吹灭蜡烛,把孙时安推向角落。汪清如已经守在门边,短刀出鞘。

    “三个人。”他比手势,“要活的?”

    我点头。穿越前我是市青少年武术冠军,这具身体虽然文弱,肌肉记忆还在。

    第一个刺客踹门瞬间,我侧身扣住他手腕,肘击咽喉。汪清如解决第二个。第三个被王序秋的袖箭射穿膝盖。

    “留活口!”孙时安喊道。

    太迟了。三个刺客同时咬破毒囊,顷刻毙命。

    “死士。”孙时安检查尸体,“殷修远养的好狗。”

    王序秋翻找刺客衣物,摸出块铜牌:“哟,还是官府的。”

    铜牌上刻着“江州漕运司”。

    向霜的声音突然响起:【触发支线任务:查明漕运司与命案关联。奖励:记忆碎片×1】

    我握紧铜牌。运河的水声忽然变得遥远,眼前闪过片段画面——原主站在雨中,看着某个背影远去。

    段青悠的背影。

    “池子衿!”汪清如摇我肩膀,“又头疼?”

    我推开他,强忍眩晕:“明天改走陆路。”

    当夜我梦见原主。十五岁的池子衿躲在树后,看段青悠教太子射箭。少年将军回头对他笑,阳光洒在玄甲上。

    那时他还不知道,三年后会被推进冰冷的太液池。

    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不是我的眼泪,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我们在第三天清晨抵达江州。知府战战兢兢迎接,眼睛不断往我身后瞟。

    “殷大人呢?”他问。

    孙时安冷笑:“李知府是盼着殷侍郎来救命?”

    知府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扶他起来时,感觉他往我袖中塞了纸条。

    【子时,城南土地庙。关乎池家旧案。】

    我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池家旧案——原主父母失踪的谜团。

    当夜我独自赴约。土地庙破败不堪,知府穿着斗篷等在神像后。

    “池大人,令尊令堂不是失踪。”他递来一本账册,“他们查到漕运司私运军械,被灭口了。”

    账册记录着近三年漕运异常。最后几页有原主父亲的批注:“青州军营”。

    段青悠驻守的青州。

    回府衙时,段青悠的亲兵等在门口:“将军已到江州,请池大人一叙。”

    亲兵领我去的却不是军营,而是处僻静宅院。段青悠在月下斟酒,没穿铠甲,墨发披散。

    “坐。”他推过酒杯,“你见过李知府了?”

    我心头一震。

    他轻笑,眼底却没有温度:“那本账册是假的。真正的账册在我这里。”

    说着取出另一本泛黄的册子。最后一页,是我父亲的绝笔:

    “青州军械案与钟离无关,勿查。”

    字迹潦草,带着血渍。

    段青悠握住我颤抖的手:“子衿,你父母的事,我一直在查。”

    他的掌心很烫。这一刻,我分不清是原主的感情在作祟,还是我自己动了心。

    向霜在脑中警告:【记忆融合度30%,请宿主保持清醒。】

    可惜春风不解意,吹乱一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