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起祁鹤寻,林芷更像“小寒”口中的那个大师兄,温和又礼貌,对季清寒有问必答。
“当然。”林芷也有些奇怪,他和祁鹤寻同宗们认识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着他给陌生人做饭,“味道还不错吧。”
季清寒猛点头,这何止是不错,这是已经堪比国宴的美食了。
林仙人微微一笑:“祁道友的厨艺很好,不过他很少给人做饭,今天倒是稀奇,他竟然亲自下厨了,慢些吃,别噎着了。”
饭菜很快一扫而光,季清寒怕自己吃饭太慢误了事,三下两下将吃的塞进嘴里,留下被舔的锃亮的碗。心里默默流泪:可惜了这一桌美食,自己没能细细品味,这辈子大概也吃不上第二次了。
吃完饭,季清寒跟着林芷,匆匆赶到祁鹤寻身边,此时尸体已经被一块白布蒙住,什么也看不见。
“还是和之前一样?”
祁鹤寻摇摇头,“表面看起来一样,但那封印换了效果。之前那封印只是个吸人精血的,这次的……”,他回头,看了季清寒一眼。
凑在一旁偷听的季清寒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看见林芷脸色一变,向来温和的脸上出现了厌恶与痛恨,嘴唇翕动。
“他还在这附近,我会揪出他尾巴的。”
季清寒又能听见祁鹤寻的声音了,“他是谁?凶手吗?”
“小孩子家家的,少听些吓人的东西。”祁鹤寻一挥手,地上出现一个不大的土坑,“他家人不敢为他收尸,把他埋了吧。”
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土堆,里面躺着一位无名的人。
林芷又叹了口气,眉目中愁思愈发浓重。见祁鹤寻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段,犹豫再三,他放下季清寒,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灵果的原因,季清寒发现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灵敏。他看到远处的林芷望了自己一眼,低声问道:“你怀疑他有问题?”
祁鹤寻摇了摇头:“不,他只是个小孩子。”
林芷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照顾好他,别让他出事了。”
“过来。”
季清寒看到对方朝自己招了招手,屁颠屁颠跑了过去,“仙人。”
“跟好,可别丢了。”祁鹤寻眯着眼睛,“走丢的话,可是会被恶鬼抓去吃掉的。”
“我可以跟着仙人吗?”季清寒既好奇这个拥有真实的、活得妖魔鬼怪的世界,又实在怕死,当然要跟着武力最强的人。“我会听话的,肯定不乱跑。”
林芷一惊,正准备安抚马上被拒绝的季清寒,却听到祁鹤寻说,“可以,不过跟着我,小心做噩梦。”
祁鹤寻打了个响指,空中浮现一缕一缕的烟雾,从土坑里,一路朝着林子深处延展。
“仙人,仙人……”
山下传来喊声,叫停了三人,季清寒回头,是村长。
“仙人,你们是要去后山吗?”
村长大喘着气,弓着腰,哆哆嗦嗦,“后山,后山去不得,去不得啊,会死人的。”
“老人家,为何这么说?”林芷扶住颤颤巍巍的村长,温和问道。
“后山有山鬼啊……”
又是山鬼,林芷与祁鹤寻对视了一眼。
“老人家,山鬼已经死了。”
“山鬼没死,那不是山鬼,我听到山鬼的声音了,他还活着……”
从村长颠三倒四地话里,季清寒勉强听懂了些。
早在一年前,白河村还没有山鬼这一说。
直到村里开始有人失踪,先是几家进山打猎的猎户,接着是两个采药的妇人,他们进了后山,就再也没出来过。
村长不准人再去后山,自己则带上了十来个青壮年去寻他们。
那天本是烈阳天,进了山后,却冷得出奇,寒气直往骨头里钻。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找见了一处深坑,坑里白骨森森,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骨头上还挂着一缕一缕的布料。
山风骤紧,一阵笑声飘了过来。
村长只觉得后背一凉,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
村子里的人都说他们是没找着人,自己走了回来,连同他一道的那十来个人也这么说,没有一个人,记得那座白骨坑。
自那以后,村长便时不时能听到白骨坑的笑声,每次笑声一过,村里便会少一人。
鬼修死后,村长终于安了心,可谁知就在今天,那笑声又响了起来,而那几位仙人,走上了去后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