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之行
    首都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人流如织,广播声轻柔地回荡。

    江远舟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站在安检口前,与前来送行的父母及助理周晟作别。

    “周晟,”他转向身旁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谨的年轻助理,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集团年底那个并购案的收尾,你盯紧一点。处理完之后,尽快来东北与我会合。”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另外,对林家的调查,我要更详细的,尽快。”

    周晟没有立刻回答,脸上露出关切和一丝犹豫,他上前半步,“您一个人去东北,我实在不放心,要不还是我。。。?”

    江远舟闻言,侧头瞥了周晟一眼,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调侃的弧度。

    “怎么,离了你,我还不会走路了?”他语气轻松,“你就当让我自己散散心,再说弄的前呼后拥的,你生怕不引人注意是吗”也只有在父母和周晟面前,人称冷面冰山的江总才能露出如此轻松和人性化的神态。

    周晟收敛了所有情绪,颔首道:“是,江总。”

    江远舟的目光随即落在旁边那位穿着时髦皮夹克、正兴致勃勃研究大厅悬挂抽象画的中年男人身上。

    “爸,”江远舟有些无奈地开口,“我出差这段时间,集团总部那边,您偶尔也去露个面,帮我看一眼。”

    江父闻言,立刻从艺术鉴赏中回过神,笑容爽朗带着点不着调:“放心去吧!你爹我虽然退休了,镇场子的功力还在!保证替你盯得牢牢的!”

    话音刚落,一旁气质温婉、衣着典雅的江母便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嗔怪道:“你还说?就你一天天就知道满世界瞎溜达、看画展、收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要是没儿子辛苦撑着,你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江父被揭了短,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揽住妻子的肩膀。

    江母转而看向儿子,眼神柔和下来,替儿子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远舟,东北天冷,注意身体千万别着凉。你爷爷的遗愿……无论如何,尽力去完成,我们欠林家的……太多了。”

    江远舟看着母亲眼中复杂的情绪,心头微沉,他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语气沉稳:“妈,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

    广播再次响起,催促前往松远市的旅客登机。

    江远舟不再多言,对父母和周晟点了点头,拉起简约的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通道。挺拔的背影很快汇入人流,消失在大厅的尽头。

    几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圣湖机场。江远舟甫一打开手机,周晟的讯息便已抵达,简洁地告知了车辆交接的位置,他步出机场,一眼便看到了停在指定车位的黑色奔驰越野。送车的人恭敬地交给了钥匙,没有多余寒暄,便安静离去。

    江远舟将行李放入后备箱,坐进驾驶室,车内还带着一丝清冷的味道。他设定好导航目的地——“望舟民宿”,便融入了通往圣湖的公路车流。

    公路笔直地延伸在覆雪的平原上,窗外是单调而辽阔的北国冬景。然而,当视野尽头那片无垠的、仿佛与天际相接的洁白冰面逐渐清晰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攫住了他。那冰面像一块巨大完整的璞玉,光滑如镜,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碎钻般的光芒,纯净、浩瀚,充满了原始而沉默的力量。

    导航机械地提示着前方路口右转,驶向民宿所在的湖畔村落。江远舟的目光却越过公路,久久地凝望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杂音的冰原。一种久违的、脱离既定轨道的冲动,在他严谨克制的心绪里悄然滋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方向盘微调,黑色的越野车偏离了预设的导航路线,碾过路肩松软的积雪,沉稳地、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广阔的冰封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