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颜几乎是一项基本功。
是以在看到杨老的第一时间,林蓁蓁差点以为眼前不过是一来自凡间的耄耋老人。
这是一处密不透风之所。
身后是一群就差把生人勿近刻在脸上的冷面修士,看着像是护卫。
而身侧,则是同她一样被反绑着双手依旧在掉着眼泪的青韵。
由于方才刚被呵斥过,此时她紧咬着双唇极力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整个人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幼兽,不断蠕动着身躯往她身上挤,带着股巴不得直接将她挤上天的力道。
喉间呜呜咽咽。
搞得林蓁蓁心头的紧张都被冲散了几分。
甚至还有些无语...
这样的性子,也就多亏了她是个修士,若是凡人,恐怕眼睛早就哭瞎掉了。
“杨...杨老...”
实在是受不了这令人快要窒息的压抑氛围,林蓁蓁抱着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一片沉默。
老者挑眉,松散耷拉着的眼皮间的细缝比先前张的更大了些。
“你怎知,我是杨老?”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
林蓁蓁压下心中的惊诧,努力勾起嘴角面带讨好镇定道:
“上次刘喜那孙子闹事的时候几位大哥出来平事儿,我远远见到过。”
刘喜,某个意图在西渊巷“造反”夺权的,修仙界难见的有野心之人。
曾说服了一帮乌合之众,四处散布杨老是邪修的说法,意图将西渊巷化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板是前一天叫的。
人是第二天开市时就被扒光了吊在巷口的。
当时那事闹得沸沸扬扬,林蓁蓁甚至一度怀疑杨老本人也是自凡人界而来,并非修仙界原生。
原因无他。
只因他不仅仅只是将人那么屈辱的吊了起来,甚至还花钱雇了些美貌女子,专门对着那些人指指点点嘲笑了一整晚。
即惩罚其□□,还羞辱其灵魂。
可谓是对付这种自命不凡又笃定哪怕失败了对方也不敢伤他性命之人的最佳方法。
林蓁蓁当时营收还不怎么样,林老开的价又高,再加上她自认也算小有姿色,于是也义无反顾的接了那个活计。
然后喜滋滋的,尽职尽责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而这样的损招,说实话,根本就不像是从出生起就被教导着要正本清源,以修得大道为人生终极目标的修士们能想得出来的。
反倒更像是她小时候打过交道的那些凡人界地痞二溜的行事作风。
“哦?”似乎是对她的反应感到有趣,林老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原本坐得笔直尽显威严身的躯略微后仰,靠住了身后铺着厚厚毛皮的椅背。
“你倒是记性好。凡人界来的?”虽说是问句,话里却已带上了肯定。
“杨老好眼力。”
林蓁蓁也并不奇怪,毕竟她的言行习惯确实同那些原生修士有着明显的区别。
“你这丫头,倒是有趣。既然你这般聪慧,不若说说,我此番请你来此是何用意?”
听到这话,林蓁蓁面上不显,心底却翻了个白眼儿。
这是玩儿上了?
“想来...应是为前天夜里鬼元宗袭击李府一事。”她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杨老闻言颇有些赞赏的点头:
“你倒是机灵。”
见对方从头到尾都是这副不急不缓的样子,表达了对她的赞赏之后甚至还招手示意一旁的侍从给他上了杯热茶。
脑中思绪万千,疯狂思索对方到底是何用意。
若说李家要取她性命,她还能理解。
但杨老抓她...还真是将她给难住了。
难不成先前听说的那些关于李家欲与杨老联手对抗鬼元宗之事是真?
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由一紧。
若真是联了手,那杨老替李家出手了解了她便也说的过去了。
但对方此时的态度却又明显不像要杀她的样子...
正思索着下一句该如何开口,怀中的青韵似乎终于平复好了情绪。
从她怀中抬起通红的眼,直愣愣的开口道:
“您...您是不是...是不是...嗝...邪修啊。”
空气骤然凝滞。
杨老放茶杯的手一顿,林蓁蓁甚至不用回头,都感受到了那股自身后护卫身上传出来的浓浓杀气。
她一下没忍住睁大了眼,慌乱的看了一眼青韵。
却见她对危险毫无所觉,只依旧眨巴着眼望向上首。
坏了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