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在葳城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多方势力之间的局势之复杂她也略有耳闻,南方形势紧张早已维持了多年。
但说实在的。
她对此一向都不甚在意。
相关的信息经常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哪怕他们喊破了天,她该出门赚钱去,就还是得出门赚钱去,他们这种普通人去想那些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事情又不是他们能左右的,是以她是一点都没往心里放。
只这次实在是将她也卷入其中了。
没办法,这才被迫开始思考。
毕竟遥想当年初到葳城之时,那些名门正派每天嘴里高喊着的还是株除邪修,而非如今的讨伐鬼元宗。
当时她还不知西渊巷存在,白日里在外谋生期间,只听那些一看就尊贵的小仙君小仙子嘴里谈论的都是邪修有多么的邪恶,多么的罔顾人命伤天害理,又在葳城杀了什么人,怎么杀的,杀的有多惨。
还说什么一定要将天下邪修杀尽,才能匡扶天下正义,维护天下安定。
于是她便信了。
也因此担惊受怕了好一阵,担心自己在回凡间完成未竟之事之前,会先死在邪修手中。
那段时间,她连门都不敢出。
只每天躲在家中,疯狂的修行。
但本来起步就慢,也不到辟谷的阶段,她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感觉在这么下去,在被邪修杀掉之前她恐怕会先成为修仙界第一个被活活饿死的修士。
于是便只得出门去。
恰巧当时听说了有西渊巷这么个地方,便想尽办法摸了过去,开始了自己的小摊贩日常。
后来时间一久,发现原本被传的十分可怕的邪修之事竟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她再听到类似的说法便就只觉麻木。
那些名门正派嘴里喊打喊杀的对象,也逐渐的替换成了鬼元宗。
而西渊巷,也慢慢发展的越来越好,越来越热闹。
除了运气不好的偶尔被李家抓去,罚点钱。
明面上三不五时的再被那些世族子弟当作谈资鄙视几句,以彰显他们正道的尊贵高尚。
日子过的倒也称得上充实。
直到这一次被卷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前,她对自己的生活其实一直都很满意。
如今只能期待李家在成功算计了那找人的师徒两之后,不会太同她两这种撑死算得上细枝末节的小角色计较的好。
心中这么想。
但其实她自己也门儿清,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毕竟若真不重要,他们也不会派人守在门口,专杀那些跑出去的人了。
实在是她因成长经历的原因,混迹惯了凡间市井,早就养成了谨慎的好习惯,住所未跟任何人透露过,也从不跟邻里来往(反正作息也对不上)。是以如今还能心存侥幸的继续待在葳城观望局势。
但也是她除了葳城,对其余地方都还很陌生,本质上是有点害怕迈出那一步。
林蓁蓁就这么满腹心事的往家中去。
一路上,依旧将兜帽压得很低。
也不知道青韵睡醒了没?
“啪—”
空气中传来轻微一声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碾压过的声音。
脚下未停,林蓁蓁恍若未觉的保持着原本的速度继续向前。
隐在暗处的人心头一松,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怪道家主常说散修不过一群废物而已,不通识大义,也不精于修行,心里头只有些蝇营狗苟。
还真是一点都不假。
保险起见,他又多等了会儿,一直等到林蓁蓁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这才加速跟上前去。
刚从墙后探出脑壳。
瞳孔一缩。
深长的巷道之中,竟然半个人影都没有。
分明是盛夏,他却硬生生从眼前景象里看出了一抹萧瑟。
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半步。
不会吧?这就跑了?
未来得及多想,一道清婉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找我吗?”
低头,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漂亮桃花眼。
不好!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寒意蔓延全身。
抬脚就想后撤,却已来不及。几乎是在那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他眼里的世界骤然开始变的扭曲。
“啊!!!!!”
热浪拔地而起,剧烈的灼烧感自脚尖蔓延至发丝,痛感瞬间将他吞噬。
刺耳的哀嚎声惊起周边一片飞鸟。
他被禁锢在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小法阵里,一动也不能动。
蹲在地上的林蓁蓁瞅准了时机,像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