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原本想要出门去再探探风向的林蓁蓁一觉睡醒，只觉头昏脑涨。
无论花费多少的气力，最终依旧没能战胜自己沉重的眼皮。
实在是抵抗的太过吃力，她干脆直接放弃，倒头继续睡。
中间青韵还来敲过一次门，但听她回话的嗓音还带着明显的困倦，便也自觉的保持安静，退回了林蓁蓁暂时收容她的客房去。
等到再睁眼。
漆黑一片的环境提醒着她，时间已至午夜。
许是在西渊巷做惯了黑夜生意的缘故，这个时间段，她的头脑反倒变的清晰无比。
就这么躺着也是无聊。
嗅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糊味。
林蓁蓁随手拿起床头的外套，开门走入院中。
这是个有点小风的凉爽夜晚，因着还没出夏，这样的温度倒是让人生出股似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餍足之感。
但随着越靠近青韵所在的房间，除了愈发清晰的焦糊味，气温也逐渐变的燥热起来。
在门口站定。
灼热的气浪透过门板，让人仿佛置身于骄阳高照的午后。
小小的房间被暖黄的火光映的恍若白昼。
那道娇小的身影被投射在窗棂上，透着异样的专注。
隐约之中，林蓁蓁还能听到她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对呢...”
“是放一株啊...”
显然，她在努力精进自己的技术。
愣了半晌。
林蓁蓁嘴角不知何时已勾起了个清浅的弧度。
这青韵。
技术虽不怎么样。
但倒是有够勤奋。
收回原本准备敲门举到一半的手，她轻手轻脚的后退。
丹炉跃动的火光，与天上忽明忽暗的繁星交相辉映，照亮这一处平凡而又普通的小院。
说起来，也幸亏丹修基本都会随身带着自己的丹炉，以及用来装丹炉的储物袋。
不然的话她身上的伤定然还得疼上好一阵。
由于丹师大多确实会更有钱一些，哪怕是散修。
所以一般而言，在拜师的第一时间，这两样东西都会由师傅出手赠给徒儿一套。
不自觉的伸手摸上腰间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小荷包。
她修符与阵，全靠这里面装着的老头儿留下的那些卷轴，也没再另找师傅。这是他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一个空间并不算很大的储物袋。
碍于里面大部分的空间都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卷轴，平日里她又有囤积的毛病，爱往里塞点以防万一的小道具什么的，这小荷包早就已经有些不够用。
真羡慕啊。
她也想有个新的储物道具。
不知道若找个丹师，假意拜师，骗个储物袋来用会怎么样？
念头刚起。
林蓁蓁就被自己这许久没再犯过的“老毛病”给逗笑了。
小时候确实有相当一段时间是靠坑蒙拐骗才成功让自己活下来的，但后来有了老头儿，锲而不舍的念叨了她好多年，又在她每次犯错之后亲自拉着她，上门去给人家道歉。
一开始她确实不怎么在意，依旧我行我素，毕竟大多人其实都懒得同他们这一老一幼多计较。
直到某一次，碰上了个硬茬。
对方揪着老头儿就是一顿胖揍，奈何她小胳膊小腿的，只能被人压在一边干看着，任她再骂，对方都无动于衷。
那一次老头儿真是被揍惨了。
差点没熬过那一关。
后来她气不过，叫嚣着要报仇。
老头却只是摸着她的头，告诉她：
“丫头，做错事，本来就该付出代价。”
“因果循环，一切皆有定数。”
“你如今还小，自是不懂。我只愿能趁我还在时，能多替你还几分，好换你日后顺遂，如意。”
“至少将你带到正道上...”
“也算是我的赎罪...”
老头儿总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那天也是。
但没关系。
至少自那之后，她也终于敢真正的直视自己可能终于有了个家的现实。
想到这里，那股被唠叨的头晕脑胀的感受先于记忆一步，灌注进她的四肢百骸。
林蓁蓁站在原地，不禁打了个寒战。
成为修士之后寿命也跟着被延长，想必哪怕有一天记忆褪去了原本的颜色，这种一动歪念头就忍不住心悸的下意识反应也将伴随着她也许会有些漫长的一生。
忍不住无奈的摇摇头。
今晚西渊巷不开，还是回去再努力的睡一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