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日,傍晚。塞巴斯蒂安难得地提前结束了总部的事务,亲自开车接阿芙琳去一家他常去守卫相对“松懈”的餐厅用餐——这或许是撤离前,他给予的少数几次“放风”机会之一,也或许是抵抗组织精心计算好的地点。
从餐厅出来,走向停在街角的轿车时,夜色已然浓重。巴黎的街头比往日更加萧条,路灯昏暗。塞巴斯蒂安走在阿芙琳身侧,他的副官卡尔跟在几步之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街对面一辆原本静止的黑色汽车突然发动,车窗摇下,伸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小心!”
卡尔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同时拔枪。
但枪声已经响起!不是对着塞巴斯蒂安,而是明确地、精准地指向他身边的阿芙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按照计划,阿芙琳应该“恰好”被流弹擦伤,或者被击中非要害部位。但在那子弹呼啸而来的瞬间,或许是出于本能,或许是算计好的最后一刻偏移,她猛地向侧前方迈了一步,不是躲避,而是……
挡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身前。
“噗——”
一声沉闷的、血肉被撕裂的声响。
阿芙琳感到左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前踉跄,直接撞进了塞巴斯蒂安的怀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听到卡尔的还击声,听到那辆刺杀汽车的轮胎摩擦地面疾驰而去的尖啸。但更清晰的,是头顶上方传来的一声破碎且从未有过的惊怒声。
“阿芙琳!”
塞巴斯蒂安抱住了她软倒的身体。他低头,看到怀中少女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看到她因剧痛而蹙紧的眉头,看到她白色大衣左肩迅速泅开的那片刺目粘稠的猩红。
那一刻,塞巴斯蒂安·施密特,冷酷和理智著称的盖世太保少校,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那颗子弹同时击穿了。
“医生!叫医生!!”
他喊着,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他一把打横抱起阿芙琳。
车厢里,他紧紧抱着她,试图用手按压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但那温热的液体依旧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阿芙琳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逐渐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冷、颤抖。
“冷……”她无意识地呢喃,嘴唇失去血色。
塞巴斯蒂安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呢子风衣,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温暖她冰冷的躯体。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汗湿的额头,一遍遍地、用她从未听过的压抑恐慌的沙哑声音重复。
“坚持住……阿芙琳,看着我!我不准你死!听见没有!我不准!”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身体。风衣上属于他的冷冽的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阿芙琳逐渐模糊的感官里。她能感觉到、听到他失控的心跳——那里面,有震惊,有愤怒,但似乎……
还有痛苦和心痛。
在她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最后掠过的念头竟是。
他似乎……真的在乎她的死活。
……
当阿芙琳从剧烈的疼痛中短暂苏醒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公寓的床上,伤口被专业处理过,依旧疼得钻心。房间里灯光昏暗,塞巴斯蒂安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她,身影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孤寂。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房间里一片死寂。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挡在我前面?”
他知道她恨他,恨不得他死。那一枪,本该是他的。
阿芙琳虚弱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蓝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和一种连她自己都快要信以为真的脆弱。她按照预先设想的剧本,气若游丝地低语,仿佛是无意识流露的真心。
“我……不知道……只是……不想你死……”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塞巴斯蒂安一直以来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感性到了极致。
情感的洪流冲破理智的大坝。
他俯下身,冰凉的唇地落在她没有血色的唇上。
“你不会死。”
他在她唇边喘息着宣誓,如同立下最血腥却又纯白的誓言。
“而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巴黎……我们暂时不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关门声沉重地回荡在寂静里。
阿芙琳独自躺在床上,伤口的疼痛阵阵袭来,但她的嘴角在无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