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一阵虚脱,但她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一丝感激。
“谢谢。”
她低声说。
“卡尔会跟着你。”
他补充道,提及他最信任的副官。
“半小时。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我明白。”
第二天,在副官卡尔寸步不离的“陪同”下,阿芙琳再次踏入索邦大学。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机械地收拾着书本。卡尔如同阴影般站在几步之外,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就在她抱起书本,准备离开时,她“不小心”将一本厚重的文学史掉在了地上,书页散开。她弯腰去捡,借着身体的遮挡,手指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将一张预先准备好的、折叠成最小状态的纸条,塞进了储物柜金属门轴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那是她和“夜莺”约定的 dead drop(死投点)。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已决意。需更深信任。下次任务。”
她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献给了抵抗运动。
回到公寓,面对塞巴斯蒂安审视的目光,她低眉顺眼,轻声道。
“都结束了。”
从那一刻起,阿芙琳·德·维利耶,这个十九岁的少女,为自己戴上了最精致最沉重的面具。她开始学习观察塞巴斯蒂安的喜好,记住他偏爱的红酒年份,和他有肢体接触,在他阅读时安静地待在旁边,偶尔在他看过来时,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那么冰冷。
她不再公开反抗,不再提及过去。她像一块被慢慢打磨的石头,收敛起所有尖锐的棱角。
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要让他相信,在经历了生死威胁和彻底囚禁后,她终于被驯服了,绝望了,甚至可能开始扭曲地依恋上这个掌控她一切的男人。
这是场豪赌。赌上她的灵魂,她的演技,以及她对人性最后的一点信任(对她自己而言)。她要让他放松警惕,重新获得一定程度的活动空间和接触更高机密的机会。
每当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都会在脑海中反复演练如何微笑,如何放软眼神,如何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被他“征服”的痕迹。
每次演练,都像是在自己的心上刻下道道更深的伤痕。但想到父母和弟弟,想到诺曼底可能洒下的鲜血,这点灵魂的磨损又算得了什么?
她即将扮演的角色,是爱上塞巴斯蒂安·施密特。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有效,也最痛苦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