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儿,说下去。”
萧煦倒是从未细想过这些,闻言内心一沉,“朕……不否认姨母对朕的好,但是……朕,永远无法接受她。”
“若得宠的不是郑幽兰,而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女子,就算父皇不想,为了大局也要宠些,若那妃子生下皇子,难道哥哥这皇帝还能当得这般安稳?”
萧煦闻言微颤,“就算那样,我也是父皇的长子……”
“母妃一生无宠,无子,哥哥,母妃……真的不是坏人……我此次想去裕阳,是因为宁寒传来了信,哥哥,您不妨看看。”
萧璃从怀中拿出那日没丢进火里的信,放在萧煦手里,“此人不属于沈家,也不属于薛家,且不会对我不利,他的话,可以信。”
“信?”
萧煦擦干眼泪,打开了那封信:“这……字倒是不错,有些风骨。”
萧煦读着信,眉头紧蹙,“竟是如此?这郑家,不过是个富商,有些田产,竟如此横行霸道?这疫病的起源,竟如此……真是荒谬。朕看,这堤岸去年修过,今年这么快又塌,与郑家脱不了关系。”
“陛下对此事有何看法?”
萧璃试探道,“哥哥必定知道些什么的,璃儿也是班门弄斧了。”
萧煦神色却有些不自然,半天才开口。
“朕……偶然得知,工部与沈家……来往甚密,工部尚书与夫人感情甚笃,那夫人与沈家夫人交好,时常去探望沈家夫人,尚书多半也陪着去……前几日本欲以失职之罪,贬工部尚书,可他求见朕,自请戴罪立功,言辞恳切,朕也不好拒绝……只好由得他去。”
萧煦难得局促起来,“璃儿,你会不会觉得,哥哥很没用?若工部尚书真是沈家的人,朕如今……倒是动不得沈家。”
“璃儿倒是好奇,此等闺阁之事,哥哥怎么得知?”
“前段日子,太后叫我去她宫里用膳,我拗不过,就去了,无意中听她提起。”
萧煦觉得实在是丢脸。
萧璃却笑出了声:“哥哥,你看,还不是要靠母妃。母妃哪里在意这些事,多半是从安定侯夫人那里听来的,便入了心,留意着要告诉哥哥呢。说不定,安定侯那里已经盯着沈家了。哥哥,母妃如此费心为我们筹谋,璃儿这次想去裕阳,也是为了摸清那郑家的底,也好为百姓真正做些什么,而不是只当那高高在上,受万民供养的殿下。”
“你当真想好了?裕阳不比京城繁华,虽有你的亲信在那里,到底还是不妥……”
萧煦言语明显松动不少,“或许……安定侯可以护着你……”
不是沈家。
也不是薛家。
“陛下,璃儿有私心。璃儿是想,裕阳一事牵扯甚广,陛下不便出面,我以芸初的名义去,芸初就藏在队伍里,郑府虽会提防,到底也不会对一个婢女如何。我与宁寒会合,自然能探清楚这背后的一切。只是,璃儿要哥哥下诏书。”
萧璃跪下,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萧煦怜极,立马拉起她抱在怀里,声音哽咽。
“璃儿想要什么诏书,哥哥就下什么诏书。都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不好。”
“璃儿要哥哥,召回沈修烛和薛明远,就说,朝中人才匮乏,留下赵侯爷一人即可。另外,让宁寒和太医令携手阻止疫病,宁寒无权无势,难免会遭人白眼些。”
萧璃言辞恳切,“璃儿一定要亲自去一趟裕阳,赵侯爷是一心为国为民的,只有甩开那些小人,璃儿,才能真正发现些什么,也不会被认出来。陛下,可要答应元臻所求?”
“朕……无异议。璃儿长大了,有想做的事情,朕……都会成全。”
萧煦终究松了口。
“朕派赵疏越与你同行,朕不会担心。今日朕就下旨,召他二人回来。五日后,你二人一同出发去裕阳。”
“元臻,多谢陛下恩典。”
萧璃挣脱了怀抱,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行礼。
萧煦忙扶起她,揉了揉她的脸:“还疼吗?”
“不疼了。哥哥,答应我,不要再怨恨母妃,以后,也要好好对嘉华。”
“嘉华?”
萧煦想起那日海棠树下的事情,脸上一烫,“璃儿也操心太过了。”
萧璃哑然失笑,“好,我不说了。”
她没有告诉萧煦。
她直觉,母后的死,与郑家,与裕阳,脱不了干系。
“哥哥,会体谅璃儿这点私心吧?”
“璃儿是东雍的长公主,自然,是为了东雍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