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下次您若再自请家法,我可不敢去请郎中了。夫人病久了,自然对什么都淡淡的,您这样只是自讨苦吃!”
“闭嘴!你懂什么?父亲行事莽撞,我也是为了保全沈家!”
沈墨瑾强词夺理道,“而且,之前大姐姐和华儿只要受了一点伤,母亲都是格外心疼的!”
“公子,我看呐,您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去看看夫人吧。今日府上没有人登门,听说夫人每日都离不得药的。”
飞白的话也在理,沈墨瑾声音到底平静了些,“不叫华儿。我……我自己去。飞白,带上先前陛下赐的参。”
“是,公子!”
飞白顿时喜上眉梢。
过了几日。
公主府。
萧璃近几日读医书颇有裨益,却还是没发现医案的不妥之处。
“难道……不妥之处在郑幽兰?”
郑幽兰是天启二年底进的宫,差不多天启三年二月多,就有了身孕,天启三年十月,生下了萧珍。
萧璃对这些事,本也不是一无所知。
直到亲眼看到具体的记档后,到底还是忍不住落泪。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许只是芙蓉帐暖,耳鬓厮磨时草草打的诳语吧。”
“母后这一生,终究是不值的。”
坊间总是说,父皇爱极海棠花,也爱极元敬皇后。
她不懂为什么,也不想懂为什么。
“或许郑幽兰说得不无道理,可若非要选一个人来怪,自然是要怪他的。”
“公主,您嘀咕什么呢。”
玉蘅兴冲冲地进来,“宁公子来了信呢。”
“信?”
萧璃眉眼轻蹙,“谁送来的?”
“是您派去看着宁公子的暗卫。暗卫说,宁公子为人不错,发现他们后也并未多言,只是让他们把信送给公主。”
“倒是会邀买人心。”
萧璃闻到信封上的香气,“似是药草香?”
萧璃忆起归元堂里的药香袅袅,深深吸了一口。
“倒不是个俗人。”
“也不知,素云和逆霜如何了……”
那样软软小小的孩子,如今……也该有半岁了?
“公主,这素云到底是谁啊,还有逆……逆霜?”
玉蘅不解道,“婢子倒没听过这两个人名。”
“玉蘅,你先下去吧。我好好看看信。”
她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话要说。
“是,公主。”
玉蘅刚想下去,却又实在忍不住开口,“公主可真喜欢这信呢!”
“坏丫头,信不信我罚你月钱。”
萧璃笑骂道,“快出去吧。”
玉蘅吐了吐舌头,依言告退了。
萧璃打开信,刚劲有力的字体跃然纸上。
“字倒是不错。”
萧璃想起了竹山的翠竹,也是这般的潇洒俊逸。
还有他背自己时的样子。
脸上一热,很快镇定下来。
“能被本宫利用,是他命好。”
萧璃嘟囔着,慢慢读着信。
“救了一个小孩?还有灾民?”
信中简要带过了宁寒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裕阳……倒是比想象中的麻烦一些。”
萧璃眉头微皱,继续读了下去,愈发怒不可遏,“郑家……逼得佃户只能吃腐粮?而且作为富户,言行不一,还有一个作威作福的管家?”
她倒是不知道,裕阳还有此等霸王。
“父皇走得倒是快,也好让他看看他宠爱有家的兰蕊夫人家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萧璃气得不行,刚要把信丢进火里,却又鬼使神差地拿了回来。
“这字迹,倒是还能入眼。留着吧。”
萧璃把信重新封了回去,仔细放好。
“郑幽兰家里是这样的……”
“她让我注意眼前之人,还要小心师父……”
“师父是沈家嫡子,所以她说的不是师父,而是沈家……”
“父皇那样快纳了郑幽兰入宫,也纳了母妃入宫……”
萧璃内心慢慢清晰起来。
“玉蘅,玉蘅,进来。”
“公主有何吩咐?”
玉蘅推门进来,手藏在背后,嘴里含糊不清。
萧璃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哑然失笑:“咽下去再说话。”
玉蘅点点头,随后开了口,“公主,您说。”
“如今裕阳灾情肆虐,宫里日日锦衣玉食,怕是太奢靡了些。我想请旨,以我的名义,送些钱帛过去,由我的私库出。皇兄感我一片诚心,想必也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