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齐回头,卫晋还在服侍那孩子喝汤药。
宁寒见那妇人激愤,身形一晃就要摔倒,立马上前扶住她:“夫人,您还没告诉我,您家,是不是住在河岸边。”
“是。”
妇人恨恨地看了一眼沈修烛,大约沈修烛穿着实在打眼,妇人气焰很快低落下来,手揪着衣角,嗫嚅了半天才出声,“我家……住在河边最富饶的那块地……是……是郑家的佃户。”
“郑家?”
宁寒记得卫晋说过的话。
“敢问大人,郑家,可是兰蕊太妃的母家?”
宁寒就这样直愣愣地问了出来,沈修烛倒是没醒过神来,好半天才答道:“原来……公子就是宁寒?公主府里的那个门客?老夫倒是失敬,失敬。”
“大人,我不问你是谁,你也不必问我是谁。只需回答我,是,与不是。”
看他这做派,宁寒猜也猜出了七八分。
眼前这人,不是中书令,就是庆国公。
“是。郑家是兰蕊太妃的母家。”
沈修烛咳了一声,“这妇人,你可还有话要说?”
妇人吓得面色煞白,却怎么都不肯再开口。
只是跪下,拽着宁寒的衣摆哀求。
“这……是我……是我和夫君没注意……让孩子误食腐了的粮食……是我们不注意……不注意……”
“公子……救救满儿……满儿……我的满儿……他才五岁啊……”
五岁。
宁寒内心狠狠一颤。
五岁。
“你放心,我肯定会救满儿。这位大人也不会放任不管,您说,是吗?”
宁寒抬眼,锐利的眼神直戳沈修烛内心。
沈修烛莫名有些发毛。
这眼神……
冰冷,刺骨。
他很快反应过来,随即干笑道,“宁公子……这裕阳缺医少药,又起了疫病,多亏公子侠义,自告奋勇。怕是……怕是要多劳烦公子些日子了……”
“那就请这位大人,把粮和吃食都准备好,再去找陛下支援,裕阳恐才能过此一劫。”
宁寒回头,那孩子已经喝完药睡下了,面色看着好似缓和了些。
“卫晋,给这位夫人也端些粥来,熬得浓一些,夫人用些,免得坏了自己的身子,谁来照顾满儿呢?”
宁寒关切道,“您的夫君也可以过来一同守着孩子,一家人自然是要在一起……”
“夫君前几日去抢修堤岸了,那里有吃食,不过看得极严,不让随意走动。不然……不然满儿也不会吃腐了的粮食……”
说着说着,妇人又泣不成声。
“你就同孩子在这好好养着,这里有余粮,饿不着你和你孩子,知道了?”
沈修烛插话道,“也怪我,想得不周全,毕竟……漕帮停运,粮食运输不能走水路,到底也慢些。竟还有人没有分到粥,也是我的罪过。”
须臾,卫晋就端来一碗白花花的粥,妇人顿时落下热泪,看着满儿实在是不醒,这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
宁寒内心稍安,看向沈修烛,嘴上仍不饶人,“大人也是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也不是大人的过错。关于我为何在此,大人莫怪,实在是公主高瞻远瞩,得知裕阳不太平,觉得宁某在府里闲着无聊,又恰巧通些医术,才让宁某来帮忙的。宁某如今歪打正着,倒也救了几个人。”
“是,公主,兰心蕙质,自然,做的事也不会有错。”
沈修烛内心鄙极,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公主关心黎民百姓,也是我大雍之福呢。”
“这位夫人,您可要知道,是大雍的元臻长公主派我来这里的,这可是公主带来的好运气。”
宁寒看着逐渐狼吞虎咽的妇人,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朗声喊道,“再过些时辰,给满儿再服些草药,就能醒来了。”
妇人顿时热泪盈眶:“都是……都是元臻公主带来的福气……都是……都是公子您带来的福气……”
宁寒闻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直觉告诉他,郑家一定有问题。
沈修烛气得七窍生烟,眉目依旧和善。
……
紫宸殿。
“皇兄今日召璃儿来,是有什么事情?”
萧璃穿着打扮极为素净,倒是不复以往的绮丽繁复。
“今日何苦打扮如此素净?”
萧煦奇道。
“花朝那日赐给你的金凤簪,都没怎么见你戴过。”
萧煦拿起早已放好的折子。
“这是?”
萧璃眼尖,看见那折子就放在皇兄手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