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雍……”
宁寒彼时才九岁。
“长雍,师父,长雍城,是哪里啊。”
宁寒身上积年的旧伤,这几年在师父的精心养护下,渐渐好转,也没留下什么印子。
唯独手腕上一串暗红色的朱砂小珠,颇为宽大,缠了两圈才堪堪套在腕上。
“阿寒,我问你,咱们现在在哪个城?”
“昭阳城啊。”
宁寒语气颇为不解,“师父,几个月前您让我救的那人,到底是谁啊?师父还让我顺走了人家的玉佩,此举非君子所为!”
“君子?”
宁致闻言抚掌大笑,“孩子,你以后长大,就会发现师父实在是个君子,才只顺走了他的玉佩。”
“师父又欺负我!师父,您还没告诉我,长雍是哪里呢!”
宁寒赌着气,摩挲着他腕上的朱砂小珠,就是不看他师父。
“那阿寒再回答师父一个问题好不好?今年,是什么年份?”
“宝德三十五年啊。”
宁寒脱口而出,随即语气愤愤道,“谁不知道现在是宝德三十五年。”
“那阿寒可知道,昭朝那皇帝,几个月前就……饮鸩酒自尽了?那倩成贵妃跑得倒是快……如今也不知所踪……听闻她那个孩子……也让她带走了……”
“孩子?”
宁寒闻言急忙插话,“师父到底想说什么?”
“阿寒,记住。现在是东雍。今年,是天启元年。长雍城,就是你说的昭阳城。”
宁致弯下腰,抚摸宁寒的头发,“孩子,跟着师父,好好长大?保你文武双全,吃得饱,穿得暖。再也不用当乞儿,嗯?”
“师父,我记住了。今年是天启元年,现在,是东雍。”
宁寒紧紧攥着手中的朱砂小珠,扑进宁致怀里,那小珠硌在宁致手背,宁致蹙了蹙眉,抚摸那小珠,神色骤变,“这是……谁给你的?”
宁寒立马抽回手,声音闷闷,“流浪的时候,捡的。”
“不是说是你爹对你不好,你娘救你出来吗?孩子,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
宁致打量着他攥紧的拳头,忽而一笑,“养了四年也养不熟的小狼,随便玩笑,也露牙齿。”
“那你就当我没有爹,没有娘。”
宁寒不欲与他多说,“是真话,懂了吗?”
“好,我们阿寒说的话,都是真话。”
……
宁寒回过神来,卫晋一脸关切,“公子可是想起了什么事?这般出神。”
“无事,既然如此,咱们好好找个地方歇着吧。过几日回去就是了。”
宁寒立马找补,“来这里……不过是想看看,是否同我那位故人说得一样好。”
“公子有故人住在这?要我说啊,这裕阳城也算是富庶,可那只限富人。平民百姓呢,该穷还是穷,不过也算是有个活路。如今这般一闹啊,不起疫病就不错了,哪里还谈得上个‘好’字?”
卫晋倒是颇为感慨,“不过听闻,裕阳是兰蕊太妃的娘家,所以或许与京中往来也不少。”
“竟是如此?”
宁寒随口答道,“那这裕阳也定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了。”
“公子,这话回了公主府可不能这样说。”
卫晋颇为忌惮,宁寒不解,再去问卫晋,却怎么都不开口了。
……
四月初七。
公主府。
顺心居。
“公主,您这几日苦读医书,可有什么进益?”
沈墨瑾听闻公主最近苦读医书,今日倒是送了不少过来。
“都说了不用送蜜饯了……师父还是送。还是说中书舍人整日竟这般清闲,还有功夫给我这区区长公主送书。”
萧璃今日心情不错,便也同他玩笑起来。
“公主今日心情倒是不错?”
沈墨瑾闻言,语气也轻快了些,“今日休沐,这才有空与公主在此闲话一二。公主,您可知,宁公子去了裕阳?”
沈墨瑾盯着萧璃的眼,似是要看出什么来。
“师父怎这样看着璃儿?”
萧璃也不惧,嫣然一笑,“宁寒是我的门客,我自然知道他去了何处。”
沈墨瑾看着她这幅样子,失笑,“公主,有些事情,可不止公主想得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
萧璃顺手拿了颗蜜饯丢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师父,别卖关子。”
“家父本应几日前就要返程,可,遇到了些事情。”
沈墨瑾见她似乎并不知晓,松了口气,内心竟有些窃喜,“公主,可想知道?”
“中书令?若哪天中书令……我自当为他庆祝的。”
萧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