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瑾依旧跪着,错开眼不敢看她。
沈府的飞镖,他还是认识的。
虽然被人刻意磨去了暗纹,但终究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可殿下性子执拗,若不顺着些,这飞镖也到不了手。
“如此甚好。竹山那日匆忙,也不知是谁,竟敢刺杀当朝长公主。”
萧璃语气缓缓,言语中故意误导,“师父,我听他们言语间,似是涉及父皇母后,这飞镖,怕不就是他们的吧。”
“师父,您可要好好查查这飞镖的来历,璃儿,才能高枕无忧啊。”
“此物是殿下给臣的,不若,殿下告诉臣此物来历?”
沈墨瑾倒似是生了气,锐眼直盯着萧璃瞧。
真是。
何时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萧璃看着师父跪在地上,依旧不苟言笑,直盯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
面上却笑靥如花:“璃儿放肆了。师父,还请,起来。”
“公主终究还是公主。让臣跪下,也无不妥。”
沈墨瑾理了理衣袍,缓缓起身,目光沉沉:“公主,您放心。这飞镖的事,臣会处理好。”
“璃儿自是相信师父的。自然,陛下,也很是倚重中书令呢。”
“若有什么人中伤中书令……也终究是不好。”
萧璃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趁火打劫,“什么典籍啊……真真是无趣极了……”
嘴角掩着笑意。
“公主,不可以这样……”
沈墨瑾嘴角轻扬,却还端着师父的架子。
……
“师父……师父……”
一双手一直拉扯着他的衣袖。
“师父……璃儿丢了那么久的箭,日日都挂念着,这么久没练都生疏了……都比不过赵疏越了……丢人……”
她虽疑沈修烛。
可从未疑过师父。
“臣当然要遵公主的旨意的……小侯爷是让着公主,若真比起来,公主不会有胜算……”
沈墨瑾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心中一暖。
初见她时,他才被选为太子伴读,而她那时也不过是个白玉团子一般的小人。
玉团子长成如花似玉的女子,他却早已……
沈墨瑾被自己惊了一瞬,立马推开她的手,强装镇定。
用来推开她的指尖却极烫。
“公主,再不去练箭,赶明儿,臣再送些典籍过来。”
……
清风拂过,沈墨瑾眉眼松了些。
跑得还挺快。
“父亲……终究还是不听我劝告……”
她……猜到是父亲了吗……
就算猜到,又有什么要紧。
哪怕这飞镖是故意给了他,又有什么要紧。
反而他会更欣喜。
她,愿意信他,依赖他。
心里……眼里……就不会……有别人……
只能有他。
沈墨瑾凝视着桌上为自己备好的茶水,目光如炬。
似是犹豫了很久,他终究还是端起茶水,眼看就要饮下去,头却忽地一偏,嘴唇颤抖地轻碰一下自己的衣袖。
好香。
但……没有玉簪冰凉。
也没有莲花帕软滑……
……
日近黄昏。
萧璃还在练箭,沈墨瑾在一边瞧着,时不时过来指导她。
这画面落在旁人眼中,倒也寻常。
“公主……”
沈墨瑾忽而觉得,若时光停在此处,也无不可。
“师父,您送我的弓箭就是趁手!父皇之前赐过我好多套弓箭,但都不如您这套趁手。”
萧璃又射下一箭,正中靶心,“多谢师父替璃儿找回此弓箭!师父,那些典籍……”
“公主,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些典籍,必要一字不落。”
沈墨瑾心中怜极,拿起弓箭射中靶心,声音沉稳:“公主,自然是……要好好读些典籍,到底是有所裨益。”
萧璃虽不甘心,却也知此话她无法反驳。
二人回了屋内。
沈墨瑾看着她一脸丧气样,语气软了些:“公主,今日臣备了蜜饯,公主不若用些。”
“师父……母妃早就不让我喝苦药了……”
师父总是这样,似乎她还是小孩子。
“那也用些。免得再想着怎么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