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缠绵病榻日子久了,面容不论何时都十分憔悴。
“阿玉,近日郭太医送来了新药,喝着怎么样?我瞧着,气色倒不如之前好了。”沈修烛慢悠悠吃着菜,不紧不慢地看着沈夫人,“阿玉,嘉华这孩子顽劣,你怎么也不好好教教她,这性子不敛些,以后哪个好人家要她。”
“……是,郎主。”沈夫人声音异常虚弱,“嘉华,你今日又闯了什么祸。”
“母亲,今日我不过是坐姿稍微歪了些,学究就瞪我。二房的那几个哥哥姐姐也在,学究今日根本不回答我提出的问题,让他看我写字的问题他也不理我。快下学的时候,还板着脸把我披头盖脸地训了一通,说是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我气不过,就趁他坐下的时候,把椅子抽了。”
沈嘉华越说越气,脸都涨红起来。
“这个学究分明就是瞧不起女子,看人下菜碟,今日二房那个都快躺下了,学究还笑嘻嘻地说他文思敏捷,我们几个姐姐妹妹的文章他看都没看。”
“嘉华,不可放肆。学究这样做,自然是觉得女儿家不必懂那些个治国之道的。也怪父亲,改日给你和二房那些姑娘请一位女夫子,学些品香插花的倒也罢了。女儿家,通那么些文书,也是无用的。”沈修烛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沈夫人,她脸上淡淡,并未有太大反应。
“父亲这话偏颇!女子怎么不能读书明理?父亲偏心!”沈嘉华愤愤道,“谁人不知哥哥是东雍第一公子,怎么当他的妹妹偏偏就要是个绣花枕头!女儿不服!”
“嘉华,要不是淑华去寺庙上香,今日的事,你问问你姐姐,她定会支持父亲的看法,不是吗?”沈修烛给沈夫人夹了一筷子菜,“阿玉,太久没来看你了……这菜,你可还喜欢?多吃点。”
“郎主,阿玉身子弱,不喜吃鱼的。”沈夫人言语淡淡,把鱼夹给了嘉华,声音平静,“华儿多吃些。淑儿什么时候回来?”
“母亲……我也不知道。不过哥哥也快回来了啊,母亲……不想哥哥?”
在沈嘉华的记忆里,母亲和姐姐,始终对哥哥淡淡的。
“嘉华,吃饭。”沈修烛打断了沈嘉华的话,“你若还是想留在学究的课上,也无不可。回头好好道个歉,不要再惹学究生气,嗯?”
沈嘉华呛了一句:“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
荣欢急匆匆跑过来:“郎主,夫人,娘子,郎君回来了。”
“什么?哥哥回来了?快喊哥哥过来用饭啊。”沈嘉华听见沈墨瑾回来了,兴致也高了些,“有哥哥在这,也不会太无聊。”
沈夫人面色依旧淡淡,喝着汤未发一言。
“瑾儿回来了?荣欢,请郎君来夫人这用膳。”
沈修烛瞥了一眼崔纾玉,语气不容置疑。
崔纾玉脸色依旧淡淡,却开了口:“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沈墨瑾似是高兴至极,匆匆而来,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喘:“母亲大人……父亲,孩儿回来迟了。”
眼神却亮亮的,看向崔纾玉:“母亲……孩儿回来了。”
崔纾玉只喝着汤,没有回答。
“瑾儿,既然回来了,就坐下吃饭。为父倒是想你的紧。”沈修烛拉沈墨瑾坐下嘘寒问暖起来。
沈墨瑾却一直看着崔纾玉,眼神瞬间黯淡了不少:“母亲,瑾儿回来……给您带了玉镯,想……或许您会……喜欢。”
沈墨瑾到底还是把玉镯拿了出来。
崔纾玉没有接。
“哥哥,这镯子华儿倒是喜欢,不若给华儿,哥哥都没给华儿送过镯子呢。”沈嘉华见母亲不接,立马接了过来,就要套在手上。
“华儿……这个,不行……这是……我特意为母亲选的……”沈墨瑾言语间似是为难至极,“你若喜欢,哥哥下次再给你买就是了。”
“华儿喜欢,就给华儿。”
崔纾玉接过镯子,套在嘉华手上。
沈修烛眼中透出一丝满意。
沈嘉华得意地晃了晃镯子:“哥哥,华儿戴上也好看呢。”
说罢,她握住母亲的袖子撒娇:“母亲……您对华儿最好了……”
崔纾玉还是没有说话,眼中却有了一丝温度,嘴角带着笑意。
沈墨瑾看着母亲和妹妹这般,心里愈发苦涩,却说不出话来。
“淑儿过几日就回来。元臻不日就要搬入公主府,珍公主的及笄礼不日就要举办,回头宫里发邀帖,淑儿带着华儿去就好,你就不必挪动了。”沈修烛顺手拉过崔纾玉的手,细细摩挲着。
崔纾玉眉间闪过一丝厌恶,立马把手抽了出来:“阿玉多病,过了病气给郎主也是不好的。”
当着两孩子的面,沈修烛一时面子上挂不住,讪讪一笑,岔开话题:“瑾儿,那救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