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牍劳形,沈修烛似是疲累极了,饮着茶水,强撑着精神处理事务。
“二娘子今日课业怎样?”沈修烛抬眼看见荣欢端着汤碗,小心翼翼地靠近。
“回郎主的话,二娘子今日读书……认真,在学究的课上,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荣欢的表情却出卖了沈嘉华。
“荣欢,你只管说实话。嘉华那丫头是又闯了什么祸?告诉老夫。”
沈修烛看见眼前的小丫头诚惶诚恐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女儿定没干什么好事。
荣欢还是支支吾吾的,不肯开口,只把汤往他眼前推了推。
“梨汤……这是要堵我的嘴啊……”
沈修烛也不为难荣欢,端起汤一饮而尽,“告诉二娘子和郎君,就说淑华送了信来,过几日就会回府。”
“是。”
荣欢眼看着郎主不欲多追究二娘子的过失,内心一喜,正要退下。
“告诉嘉华,今日为父一时兴起,一会儿在她娘院子里用晚膳,她必须到。”
“是。”
荣欢苦着脸告退了。
看来,二娘子这次是逃不过一顿唠叨了。
荣欢告退的同时,一名小厮打扮的人走上前来。
沈修烛抬了抬手,门口的侍从立马关上了屋门。
那小厮打扮的人径直跪下:“禀告主上,没抓住。”
“废物!”
沈修烛一时气急,顺手将那汤碗掷出去。
几滴残余的汤掉在地上。
“春日里就要你抓住那逃跑之人的下落,受了伤的人能跑多远,现在秋日了,还没有个定论,我养你有什么用!”
沈修烛本就烦躁,听到这消息后脸色愈发阴沉。
“郎主……还有一件事。”
“元臻回来了这许多日,查清楚她去哪了?”
沈修烛顺了口气,努力平静下来。
“是。她去了竹山。”
那人似是急着立功,看着沈修烛没有再次发火,立马趁热打铁,“元臻在山林里遭人追杀,被竹山下的村民救了,她在那镇子上倒是养了多日。”
沈修烛的脸色却越来越黑:“还有呢?这人就恰好这样救了她?二人就这样待在竹山下?她元臻就算胆大包天,怎么能在宫外逗留这么多日?”
若真是这样,那这一切也太巧了些。
“郎主,宫里口风紧,就这些,木风也是费了劲才得来的。至于那竹山的村民……哦,太后倒是对此人感兴趣,想见见他呢。”
“这消息我知道的倒比你早些,瑾儿已经去竹山找人了。区区小卒,不足为惧。可瑾儿言语间似是涉及一个医馆……”
沈修烛倒是好奇,那样的地方,竟也有医馆。
开不开是一回事,开不开得长久,当然又是一回事。
当年京中名声最盛的医馆,盛极一时,却是女子当家,后来倒也是不了了之了。
“是,那医馆就在竹山下,小人去看过了,医馆里都是些女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女子?倒是有趣。想那济世堂风光一时,却黯然落幕,谁知不是女子不擅经营的过错?上天生就她们,男女理应各司其职,好好地相夫教子已是万幸,偏要横插一脚开什么医馆,谁知不是拿人命当她们女人家家酒的器物。”
木风顿了顿,似是要说什么,但终是没有开口。
“我知道,我从来不敢小看任何一个女子,太后是女子,却有翻手云覆手雨的权柄,可陛下不会放过薛家,她又能如何?那元臻是女子,却也只是个狂悖娇纵的瓷瓶。女子以乖顺为德,你说,我为何要怕那些个总有掣肘的女人呢?”
沈修烛似是十分感慨,“嘉华顽劣,倒是我的淑华,最是听话乖顺不过。云英未嫁的女儿家,也该有个锦绣前程。”
“前程?郎主是要……”
“女人的前程,不就在男人的床榻之上吗?”
“嫁给这大雍最尊贵的男子,淑华怎会没有前程。”
沈修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毛笔,“淑华性子温柔,最是和顺,偏又生得如花似玉,最适合入主中宫。他们薛家,也该歇歇了吧。”
“温柔刀,虽不致命,对咱们的陛下……却最是好用啊……”
“男子的床榻上,也要有这样一剂药,才能睡得安稳。”
门口的侍卫似是犹豫了很久,还是推门进来了:“郎主,夫人的药送到了。”
“太医令来了?木风,快迎郭太医进来。”
“拜见中书令大人。”郭弥拎着药箱,进来便要行礼。
郭弥跪了下去,沈修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在郭弥起身时虚扶一把,言语淡淡:“太医令有礼了。内人久病,这么些年,竟是只有郭太医的药才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