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尝覆辙
 ……

    两碗汤药很快就煎好了。

    闻着那味道,萧璃皱了皱眉头。

    她最讨厌喝药。

    母妃让太医给她开的补汤,多半都让她偷偷倒掉了。

    有的时候母妃盯着她喝那些劳什子的苦药汤子,她总撒娇要蜜饯吃。

    后来沈墨瑾成了她师父,这个人刚正守礼是出了名的。

    母妃就特意把苦药汤送到她的课上来,而且不给蜜饯。

    母妃总说吃多了影响药性,药虽苦,但是若能有所裨益,也算是物尽其用。

    先生不怒自威。

    她只好乖乖喝下,嘴里嘟嘟囔囔着母妃不给蜜饯。

    日子长了,许是先生听烦了,每次来上课,都会为她准备蜜饯。

    尽管那日她不喝药。

    凭着十几年的金尊玉贵,她喝补药也就是图个锦上添花。

    可如今眼前这碗药,却真真正正是救命的药。

    十五把药端了进去,另外几个小伙计忙里忙外,不可开交。

    二人静静地等待。

    “宁寒,你说那妇人,会没事吗?”

    “应该不会有事。”宁寒见她仿若被吓到,声音不自觉缓了下来,“不会有事。十五的师父医术很高的。”

    “十五……她为何叫这么个名字?”

    “十五是孤女,被我师父和我一起捡到的,那日是三月十五。”宁寒顿了一下,“不过十五是女孩子,师父就把她交给了郭三娘,后来当了她徒弟。”

    “郭三娘?”

    “就是刚刚那位女医。师父和她是旧相识。”

    “她一生未嫁,有了十五这个女儿,也有了个慰藉。”

    “那,你的名字也是你师父起的?”萧璃很好奇,“为什么,会是寒呢。”

    宁寒本来在翻阅医书,闻言,手中的医书掉在了地上,还未来得及拾。

    萧璃弯腰捡起医书,放在桌上:“怎么这么大反应,你若是不想说,我不问就好了。”

    “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自小颠沛流离,也许师父,是想让我不要自困于过去,他捡到我,就是给了我新生吧。”宁寒思绪渐渐飘远,“或许,上天对我的恩赐,就是让我颠沛途中,遇到了师父。”

    “或许所有的恩赐,都是命中注定好的。”萧璃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以前的我。”

    “以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的?是被你师父捡到之前吗?”

    宁寒回过神来,失笑:“你流落在外几天,就不想回家?”

    萧璃讪讪一笑:“呃,家里管我太严,能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

    宁寒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内心暗想。

    果然,从小无忧无虑,千娇万宠长大的公主,自己的日常也只是她生活里的凑趣罢了。

    不过她……

    他并不讨厌。

    过了许久。

    屋内女子似是疲累至极,连大声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屋外却传来了男人喋喋不休且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臭娘们,这次要是生不下个儿子,就别回我家门!”

    萧璃闻言皱了皱眉头,从小到大她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此时也只是觉得这人过于粗鄙无礼。

    宁寒听见后眉头紧蹙,下意识把萧璃挡在身后:“你先去那个小房间里坐一会儿。”

    萧璃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粗壮大汉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生了吗?男孩女孩?若是个女孩……哼,老子就……呃……”

    他倒在了地上,“咚”一声。

    吓得屋内的萧璃一颤。

    他竟躺在地上酣睡起来。

    宁寒表情厌恶至极,把他抬起来丢了出去。

    男人在门口似是清醒了些,起身,跌跌撞撞地进来,捏住宁寒肩膀:“就是你把老子丢了出来?”

    宁寒冲他脸上就是一拳,声音冷冷:“你夫人在生产。不要聒噪。”

    男子身形晃了晃,见打不过他,狠戾的神色顿时收起来,竟笑嘻嘻地说:

    “不过是个卖身葬父的婆娘,什么夫人不夫人,送她进医馆我都嫌费银子。”

    “要给我家留后啊……”说罢,男子跪地,似是要叩拜,却又醉了过去。

    “然后受罪。”

    宁寒没再管他,进了小房间。

    “吓到了?”

    眼前的女娘看起来确实有些惊慌。

    “没事,我……我只是很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女人拼尽性命给男人生孩子,男人呢,能带来什么,不过是无尽的虐待与痛苦。”

    萧璃听闻这话,不解地看着他:“你也是男人啊,怎么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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