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但是你不用来，”李财准说，“我能够调节好，都经历过那么多事了，对不对？我还要把留下来的作品完成呢。”
“正是因为你经历过太多谈不上幸福的事情，我才会担心。”许鸣鹤说。
一帆风顺，遭到打击后一蹶不振，这种事发生在心智尚未成熟的人身上也许合理，发生在心智成熟的人被颠覆世界观的情况下也许合理，但若是人生经历幸福，二十代后半的人是很难被纯粹的意外带来的离别击垮的，回首往昔找不到几件好事、自己的精神状态还不算健康的话，就另说了。
“你要创作，就会思考，会回忆，那个时候，你会想什么呢？”许鸣鹤问。
“……你。”李财准沉默了一阵，说。
“那我还是来吧。”许鸣鹤说。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不能说“难道这就是最近我的进度条在悄悄地涨的原因？”。许鸣鹤的进度条最近涨到了76%，其中有三分之二是他赶场一样到处社交获得的，其中不好说有多少是李财准的贡献，但最近的那2%，许鸣鹤什么也没做，进度条就悄悄地涨，和李财准脱不了干系。
在兵役一天比一天近的时候，进度条上涨肯定是好事，但李财准这样给进度条，许鸣鹤也难免担忧：你真的没事？
“你对我的付出，反过来是我对你的亏欠，我不想你欠我太多，那不是健康的关系。”李财准的声带震动时，像是没油的齿轮在摩擦中转动。
“我理解，”许鸣鹤说，“可是啊，你现在的样子……”
“让我抱一会儿？”
许鸣鹤点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在许鸣鹤到处刷进度条的时候，他不止一次遇到想勾引他破格，跳出平日里温柔和善框架，展现出疯狂恶劣一面的人。此时却是许鸣鹤变成了那个引导者，试图让李财准跳出那个理性的壳，不在把痛苦郁积于心。
李财准却只是让亲吻抚过许鸣鹤的面颊，在许鸣鹤的颈侧缠绵，在浅尝辄止地品味了许鸣鹤身上温度最高的一块皮肤后，轻轻地告诉许鸣鹤，他做不到。
“药物不能让人变得快乐，它只能让心情保持现状。”
对此许鸣鹤略知一二：“一般人的情绪是在山路上行走，有艰难坎坷，也有阳光、空气和风景，你的心不断地出现裂隙，为了不坠落到未知的深处，只能把自己埋起来。”
“说得居然很对，”李财准叹息，“告诉我，是你的直觉准，而不是共情能力强。”
“为什么？”
“共情能力太强，人会很累的，”李财准苦笑道，“特别是与我共情。”
“是吗？我不觉得。在有人爱我的时候，感情丰富，共情能力强，都不是缺点。”
“那你能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的爱吗？”李财准喃喃道。
“是没有意图改变我的爱，”许鸣鹤坦然道，“所以我不好奇原因，所以……你也不用分得很清楚。”
李财准又沉默了一阵。
“对不起，”他说，“你对我的感情，我没有办法感知到，我是爱你，还是爱着那种以为爱你时心脏跳动的感觉，我也没法分清。”
“那就不要分清，做你想做的，放心，我没有那么容易受到伤害。”
“我的投入绝大多数是徒劳，为什么在你这里，我没做什么，却能够得到你的关心呢？”
对于李财准自言自语中出现的问题，许鸣鹤无法回答，只能轻抚着他的后背。
能怎么说呢？这一世你我有缘，你对我投入感情，我也尽可能给你好一点的回应。
吸够了许鸣鹤之后，李财准的状态有所恢复：“谢谢，有你在，我或许可以试试在停药的情况下完成工作。”
“先咨询一下医生。”许鸣鹤叮嘱。精神类药物他有所了解，但仅仅是有所了解而已，不管怎么样，事先咨询一下总没错。
李财准破天荒地躲开了许鸣鹤的眼神，露出心虚的表情：“我吃之前没问。”
许鸣鹤：……
行吧，人总会犯点错，对精神疾病患者，要多点理解。
“那我没行程的时候尽量过来。”他说。
“不用到那程度，”李财准给出了一个比“我没那么脆弱”“不想欠你太多”更靠谱的理由，“现在尽可能见面，你去科切拉的时候，巡演的时候，我就还要重新适应了，偶尔在直播里唱点歌吧，我很久没有听到许鸣鹤新的live了，哦，你和enhypen的那位朋友，是要正式的合作还是在直播一类的场合？”
“计划是直播。”许鸣鹤已经没有力气问“朴综星只是在直播里练吉他并预告想整点活到底有多少人猜出整活的人里还有他一份”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