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所见,还是他自己的幻觉,喃喃道。
他的思维陷入泥淖,以至于在许鸣鹤说“我想到的证明方式——今晚在你旁边安心地睡到天亮”时没有做出反应,直到身下的床铺传来震动时才后知后觉,偏过脑袋对躺在另一边的许鸣鹤说:“意思是我今天什么都不能做?”
“恭喜你,答对了,”许鸣鹤掖好被子,确认把姜太显裹严实了,“你不是明天上午还要回洛杉矶吗,耽误时间要怎么交代?”
“又不用你担心……”但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许鸣鹤肯定会回以“不保证一定牵连不到我”之类的话,姜太显嘟囔了两声便偃旗息鼓,“我老实一晚上算展现诚意了吗?”
“嗯。”
“金廷祐前辈有这个过程吗,该不会是戒烟吧。”
许鸣鹤:……红酒味信息素那“放大感知”的功能,包括第六感吗?
好在姜太显没有就这个问题刨根究底,随口一说之后,他又换了话题:“我很早就被曝光idol失格,但没曝光问题的人私下也没有好多少,我知道的是这样。哥你真的觉得你身边的人是特别的吗?一开始就是?还是还没有出道的时候就看你脸色了。我要是在练习生时期遇到哥……”
许鸣鹤终于可以发作了:“你睡前这么啰嗦吗?用不用我给你戴个口罩?”
姜太显闭嘴了,没安静一会儿,他就在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中进入梦乡。
悄悄地放信息素的许鸣鹤:放一会儿薰衣草,把他弄睡着了再放苦艾酒来催生幻觉,应该能消停到天亮并无视之前的所有不对劲。
眼前又一次出现光亮时,姜太显感到自己正紧贴着地面蜿蜒前行,他用心念让眼前的画面停下,试图通过“起身”来获得更高的视野,却发现自己无法感知到四肢所在。
难道我是蛇?这个想法跳入脑海后,鲜红的信子便在眼前闪过。
他便不再怀疑,安然环顾,不过天空,泥土,草木,水泽,空旷而寻常,没什么特别的世界。
直到一抹白影,翩然飞过。
心间恶念陡生,安然在泥土上躺平的身体悄悄地攀至树梢,俯瞰着静立于地面,垂首休憩,身形凛然的造物,对于血肉的渴望愈发强烈,让冰冷的血液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烫,意识尚未清明,身躯就如离弦之箭,直直从天而降。
然而心中一热催生的烈火攻势,结果却是兵败如山倒,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身体便被那看起来纤细脆弱的下肢按在了泥土之中,就如同按在砧板上一样,锋利、巨大、坚硬的喙逐步逼近,像一柄利剑,缓缓地在视野里放大,再放大。在冰冷夺目的光将要盈满视野的时候,它却又陡然消失,漆黑的利爪“啪”地抽来,抽出不知多久的晕头转向,只留下一丝余光,看到上方的白影轻蔑振翅,消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阴暗爬行到了那洁白的羽翼之下,盘起身体。似是渴求血肉,又畏惧尖喙利爪,似是憧憬其优雅美丽高傲的姿态,又畏惧被怀疑是觊觎血肉。
事已至此,先等着吧……
睁开眼睛时,姜太显恍惚了许久。
“怎么了,还没睡够?”许鸣鹤说,“没有打扰的意思,只是建议你早点准备。”
“不是,做了个梦,”姜太显接过许鸣鹤递来的隐形眼镜,给自己戴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许鸣鹤安静得有点不正常,“不好奇我梦见了什么吗?”
“你梦见了什么先放一放,希望你不要以为接下来看到的是梦就行。”
此时姜太显才看清眼前的事物,许鸣鹤穿着睡衣,头发没有打理,面色诡异地递过来手机,他突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连第一眼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都没有触发“欧耶,我知道许鸣鹤的小号了”的条件反射,也没有“这声音好耳熟,哦,是队友知道什么了?”的条件反射。
因为屏幕上一半是洪胜汉的脸,另一半……是他队友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