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消气吗,哥。”
“我们没那么熟,”许鸣鹤道,“有话直说。”
“别那么冷酷嘛,我都承认喜欢哥对待我的方式了,考虑一下?”
姜太显试图放电,看得许鸣鹤一阵恶寒:“不考虑,我又不傻。”
“为什么这么说?”姜太显迷惑道。
“你说着好听的话,我恶劣地对待你,你就有了道德优势,再看你这副忍不住还要用夸张的语气挑衅我的样子,在发现我的弱点以后,肯定又会咬一口,”许鸣鹤冷淡地说,随便地扣了一堆帽子回去,“我凭什么要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嗯,如果不是我主动,也看不到您的那一面,”在这件事上姜太显还算有自知之明,“等等,哥说你有弱点……”
“我当然有,”许鸣鹤扯了一条鸡肉在口中咀嚼,抽空说,“你找不到。”
闷热的梅雨季,开得不是很猛的空调房里,桌上的汤散发出稀薄的热气,姜太显的目光穿过它,落在许鸣鹤只有淡淡的血色的嘴唇上,再往上抬,看到的是挺拔、稍有些圆润的鼻尖,再往上,就是进门后仍未摘下、低头时完全遮挡了眼睛的鸭舌帽的帽檐,头发靠上的部分被压在帽子里,后半部分被束在脑后,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无害又利落的疏离感。
但想起那些鲜明、刺激、绚丽得不真实的回忆之后,这种怎么看都很真实的、有点寡淡的形象,就成了山珍海味觥筹交错的奢靡之后入口的、熟悉的参鸡汤,让姜太显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妥帖感:这样才对嘛,馥郁又锐利的魅力若总是展示,就不叫“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了,他也没有什么会对自己另眼相待的必要。
姜太显想到这里,给自己上了点演技,露出一个尽可能显得真诚的笑容:“是这样的,哥,我看了星化xi的直播……”
许鸣鹤抬头,给了他一道迷惑的目光。
姜太显这才想起自己会看朴星化直播这事本身很诡异,但无论是说他本就关注朴星化还是承认他在关注许鸣鹤相关都很不对味,干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继续说,但以他的厚脸皮程度,也扛不住脸颊微微发热:“……他提到的疯狂和神经质的歌,是你给我听过的吗?”
“你就是想知道这个?”许鸣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
姜太显点头。
许鸣鹤先含了一口米饭,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和无线耳机的充电仓都摸出来,抽出来一只耳机用左手递给姜太显,右手去解锁手机。
“嗯?”手机已经解锁,姜太显那边却没反应,许鸣鹤抬起视线,眼神示意。
“噢。”姜太显才回过神似的,伸手去拿,但他用的不是手指去拿的姿势,而是似乎担心耳机会在他手里碎掉一样,掌心朝上地从下往上接,于是先是四根手指从许鸣鹤的手掌尺侧与折起来的小指哪里擦了过去,接着手指微勾,几乎要将许鸣鹤的拇指、食指与中指和其中的耳机一起包裹在手心。
许鸣鹤:?
姜太显镇定地把耳机从许鸣鹤的手指间撸下来,戴在自己耳朵上。
许鸣鹤面无表情地用右手点了下手机。
熟悉的配器,熟悉的鼓点,不同的歌词与曲调。姜太显印象中的是奇迹的虚无,腐朽的诗意,这首歌却是遥远浩渺的太空中寂寞的眼泪:
“为你全情投入,
却难以企及你的心,
隔着心防的闸门,
我在气密舱遥遥相望
……”
许鸣鹤再次点击手机,暂停了播放。
“写出了一种不大众的风格,就不会只写一首,”许鸣鹤言简意赅,“我们组合什么时候用过纯粹的情爱主题,肯定优先考虑太空科幻。”
“那首歌……”
“不会唱,可以结束了吗?”那天写的歌对许鸣鹤最大的意义是在音乐风格上取得了突破,至于内容,与许鸣鹤当前的人设冲突太强,他短时间不准备拿出来,什么时候他可以不局限于稳重又有点缺爱的老大哥形象,才好尝试发疯路线……要不等别的世界可以用疯一点的设定再说。
姜太显忽然站起来,身体前倾,靠近许鸣鹤,许鸣鹤下意识地躲开:“离远点,我感冒了……”
——该死,早上被室友搂搂抱抱的时候说习惯了。
许鸣鹤手指一动,把筷子倒过来,用金属的尾端抵着姜太显的脸,把他推开一段距离。
“难怪哥的手有点凉。”
回想起姜太显接过耳机时的样子的许鸣鹤:“……说完了吗?”
“哥这个样子,”姜太显感叹,“让我更喜欢了呢。”
许鸣鹤被肉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如果你是为了冻死我的话,你的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