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李光富的理由很充分,化疗杀灭的大部分是癌细胞,正常细胞却受损极少,这样的情况一百回都碰不到一次,现在剩下的癌细胞已经不多,再贪心不足,下一次的化疗就算只是降到找目标的正常水平,也会灭掉一大批正常细胞,让李光富的肝脏受到重创。就连看了一次次化疗结果后怀疑自己得到了上帝保佑的医生去看一眼正常数据,也很快就熄灭了继续“挑战”的念头:化疗结束,回家修养,复发了再说,彻底清除癌细胞就免了,白日梦不是这么做的。

    但问题又来了,状况不好的肝癌患者死里逃生,后续的治疗难道要换家医院换批医生继续做吗?

    这是很难承受的不确定因素。

    “我能不能再打扰你一段时间。”李光富征询崔景瀚的意见。

    “没关系,只要不要求我说话,挤在屋塔房里都没有问题,”崔景瀚还提到了NRG时期的事,“之前在组合里做忙内,只有开始不熟悉的那段时间是辛苦的。”

    李光富很给面子地笑了笑,接着说:“我会一个人在这里。”

    崔景瀚:“这……没有必要。”

    “只是提前尝试一个人的生活。“李光富说。

    “哦……”崔景瀚一时语塞,“对不起,我也被限制住了。”

    崔景瀚装好了能通过手机查看的远程监控,并将摄像头的权限交给了李光富的家人,自己的手机连接了一个按动的即时报警器。在这之后,别墅回归了此前平静、客气、只不过现在少了一个人的生活模式。直到有一天傍晚崔景瀚回到这处住宅,把靠在书房座椅上的李光富叫起来:“叔叔,睡在这里会冷的。”

    说完崔景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又指了指他的房间,解释他为何会恰好出现:“我来找点东西。“

    “谢谢。”李光富坐起来,把握在手里的手机放到一边,说。

    “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崔景瀚问。

    李光富摇了摇头。

    当崔景瀚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后,李光富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景瀚,马上就走吗?”

    “也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崔景瀚迟疑道。

    “我能和你说两句话吗?”李光富的眼神清明锐利,一点也不像是刚离开睡眠的样子。

    崔景瀚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我听着。”

    “景瀚,你觉得像这样奇迹一般的好运,能让我的寿命延长多久呢?”

    崔景瀚失去了他的表情,虽然他此前也没有什么夸张的情绪,但是修养始终反应在脸上,此时的他却像是神经出现了故障一般,无论是眼神还是面部的肌肉,都有一种迷路般的涣散。

    这个状态只持续了一秒多,崔景瀚的眼里浮出了疑惑:“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叔叔?”

    “因为想听到你的答案。”李光富说。

    “我的答案?”崔景瀚复述道。

    “在相信你之后,所有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这个长辈出于个人的私心,想更‘不要脸’一些——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只用看房子来抵消租金的话,我仍然感觉有些惭愧。”

    崔景瀚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乡下那些土地虽要算农业税和土地税,还有减免,补贴,没有多大的金额,但还是要有人去做,叔叔有没有兴趣拓展一下兼职?要想干老本行的话,我正觉得乡下的房子太大众了,变得个性点应该会很有趣。不过叔叔,工资我还是会付的,你给我个优惠就好。”

    “果然能从你那里得到好主意,就是我都一把年纪了,说出去有点丢脸,”李光富苦笑道,“我很有兴趣,但是景瀚,今天的事能成为秘密吗?”

    “好的,我不会往外说。”

    “我也是,不会告诉任何人,”李光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感慨道,“最后再做点事情,看着孩子们的生活走上正轨,这个时候癌症真要带走我,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为什么要想得如此悲观呢?不能手术但是带瘤生存的,最长记录有十二年。”

    “太少了,很多特殊的情况堆在一起,才能得到‘最’的记录,在高龄复发的人群里,我只奢望能成为‘很特别’的一群。“李光富说。

    这是李光富与崔景瀚约定了的“秘密”,连Tablo都不知道,自然不会在节目组面前讲,故事只进行到了崔景瀚的再次援手和李光富的好运——高龄肝癌复发,化疗结果好到李光富不仅已经活了两年多生存质量还不差的程度,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在这之后是李光富想做点事来“回报”的心恰好对上了崔景瀚的需求,还有李光富制定的计划:在做完这些事之后如果身体还撑得住,就好好地出去玩一玩。

    “你带给我最大的启发是,人要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受限于通常的模式,”李光富慈祥地和崔景瀚聊着过去的事情,实际上是继续向节目组解释,“你说不要把你的帮助看作是牺牲的时候,我还觉得是客套,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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