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欢呼雀跃,多日来的压抑和担忧一扫而空!
齐墨仔细查看了缴获的物资,尤其是那批军械,质量上乘,足以装备一支精锐小队。当她听阮小二汇报了俘虏那个文匠人的经过,并看到那些水利营造的书册和工具时,她的心跳不禁加速了。
她亲自来到暂时关押那文士的房间,让人解开了他的束缚。
文士依旧面带愤懑与警惕,但看到进来的是一个气质沉静、目光清亮的年轻女子(与他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贼寇头子截然不同),不由得愣了一下。
“先生受惊了。”齐墨语气平和,并无倨傲之色,“在下齐墨,暂居于此。敢问先生高姓大名?因何被官军……‘请’至军中?”
文士见齐墨态度客气,稍缓神色,但仍带着疏离:“鄙人徐槐,字……不便相告。确为凌州知府所邀,勘察水患,设计堤坝。只因……只因与上官见解不合,争执了几句,便被其怀恨在心,借此粮队押送回籍,意图构陷!”
齐墨心中一动。与上官不合?水利人才?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徐先生是水利大家。”齐墨拿起他那些书册,指着上面一处关于利用水流冲击力自动清淤的设计,“此图构思精妙,不知先生可曾验证?”
徐槐见齐墨竟能看懂他的图纸,还一语道破关键,眼中顿时爆发出异样的神采,仿佛遇到了知音,之前的愤懑与警惕都淡了几分:“你……你识得此图?此乃鄙人潜心所想,若河道狭窄处设此‘冲沙闸’,利用汛期水力,或可省去大量人工清淤之费!可惜那上官愚钝,只知加高堤坝,劳民伤财……”
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治水理念。
齐墨静静听着,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皆切中要害,让徐槐更是惊讶,看向她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惊异,甚至带着一丝遇到同道中人的兴奋。
当徐槐提到一种利用杠杆和齿轮原理、效率更高的水转翻车设想时,齐墨顺势问道:“先生大才,埋没于官场倾轧,实在可惜。不知先生可愿看看,我等在此水泊,自行设计建造的一些……‘小玩意’?”
她带着将信将疑的徐槐,参观了那仍在哗啦作响、提水灌溉的“龙骨水车”,以及正在紧张调试、已初见雏形的“水力碾磨”工地。
当徐槐看到那依靠水力自动运转的“龙骨水车”,尤其是了解到其设计理念和实际效果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围着水车转了一圈又一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虽略显粗糙,然此物……此物之理念,远超当下!齐……齐娘子,此物是何人所造?”
“不过是一些粗浅想法,与几位工匠兄弟一同摸索而成。”齐墨淡然道,“让先生见笑了。”
徐槐看着齐墨,又看看那运转不息的水车,再看看这片在围困中依旧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基地,脸上的神色复杂变幻。愤懑、惊讶、赞叹、以及一种找到施展才华平台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对着齐墨长长一揖,语气已然不同:“齐娘子……非常人也!徐某……愿闻其详。”
齐墨知道,她可能又为这片水泊,找到了一根至关重要的“技术支柱”。
劫粮的成功,不仅带来了宝贵的物资,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人才。这场围绕水泊的生存之战,似乎正在悄然转向一个新的、更加充满希望的方向。然而,她也清楚,呼延灼绝不会坐视粮道被劫,更猛烈的报复,或许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