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租住一间陋室,靠替人抄写、刻印勉强度日。
燕青没有亲自去见,而是雇了一个可靠的老苍头,假称是江南来的富商,欣赏二人才华,欲长期订购他们的字画、印章,并预付了丰厚的定金,只要求他们专心技艺,莫要再接那些三教九流的活计。
萧让、金大坚得此机遇,喜出望外,自然满口答应,对那“江南富商”感激不尽。
做完这些,燕青感觉心力交瘁。这种暗中布局、点滴改变的过程,远比刀光剑影的搏杀更耗心神。但他知道,这才是真正能动摇梁山根基的长远之策。
就在他准备离开东京,返回大名府之际,之前送出的那封信,竟有了回音。
这日,他正在客栈整理行装,忽闻门外传来叩门声。他警惕地握紧袖中短刀,沉声问:“谁?”
“可是燕青兄弟?”门外传来一个清朗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燕青心中一震!这声音……他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人,身着寻常布衣,头戴斗笠,压得很低,但那挺拔的身形和隐约可见的刚毅面容,不是张清是谁!
他竟亲自找上门来了!
“张将军?”燕青侧身让其进屋,迅速关上门,心中惊疑不定。自己行事如此隐秘,张清如何能找到这里?
张清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风尘仆仆却目光锐利的脸。他打量着燕青,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果然是你。那封信,是你写的?”
燕青心知无法隐瞒,坦然道:“正是在下。冒昧致信,还望将军恕罪。”
张清摆了摆手,神色凝重:“信中所言,事关重大,我已密报宿太尉。太尉甚为震惊,已暗中呈报官家。只是……朝中阻力甚大,高太尉等人并不以为意。”
燕青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不过,”张清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燕青,“信中对梁山动向如指掌,对各地据点也知之甚详。燕兄弟,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燕青沉默片刻,知道若不透露些实情,难以取信这位性情耿直的将军。他简略说道:“在下乃大名府卢俊义员外门下燕青。梁山贼首吴用,曾多次设计陷害我家主人,更欲置其于死地。于公于私,燕青都与梁山势不两立。所知消息,皆是多方打探而来。”
“卢员外?可是那河北玉麒麟?”张清动容道,“久仰大名!怪不得兄弟有如此身手和见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此次押运军械是假,奉密令查探梁山虚实是真。宿太尉欲在朝中推动全力剿匪,需确凿证据。燕兄弟,你可愿助我?”
燕青看着张清坦诚的目光,心中念头飞转。与张清合作,借助朝廷力量,无疑是遏制梁山的最佳途径。但此举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必将面临梁山的疯狂报复。
然而,想到梁山壮大后的生灵涂炭,想到那些可能重蹈覆辙的故人,燕青不再犹豫。
他拱手,郑重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燕青,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窗外,汴梁城华灯初上,一片歌舞升平。而在这间小小的客栈客房内,一场针对梁山泊的暗战联盟,悄然结成。
微光虽弱,汇聚成炬,亦可照亮一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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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完